窗口裡，有人輕輕敲了敲玻璃。
許臨站在玻璃外，沒有立刻靠近。
家屬通道很窄，牆壁刷著舊白漆，白漆下面隱約透出早年的宣傳標語。字被刮掉了一半，只剩幾個斷裂的偏旁，像這條通道也曾經被人從檔案裡抹過。
視窗後的白手套又敲了一下。
咚。
很輕。
卻比護士站廣播更像催促。
檯面內側那枚紅章還扣著，章面朝下，邊緣有乾涸的紅印。視窗上方的牌子寫得清楚：
【探視結束登記】
登記。
不是出口。
許臨看著那西個字，忽然問：“結束誰的探視？”
玻璃後沒有回答。
白手套從檯面下方推出一張紙。
紙很窄，只夠寫三行。
【探視人員姓名：】
【探視物件：】
【是否結束：】
三行全空。
許臨沒有拿筆。
他甚至沒有碰紙。
第七住院部的每張紙都不是紙，是一隻張開的嘴。病歷紙吃病人，手術同意書吃關係，登記冊吃探視者。現在這張紙要的不是他的命，而是兩個答案：誰來探視，探視誰，是否結束。
這三個空欄比404更危險。
門外，周衡的聲音傳來：“許臨？”
家屬通道的門還開著。
他能看見外面的走廊，也能被外面的人看見。404門牌己經變成淡黃色，病歷紙仍卡在印表機口，擬入住病房沒有繼續生成。老吳站在門外，臉色陰沉得像一塊舊鐵。
許臨說：“別進來。”
周衡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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