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啟明，你哪裡不舒服？”
許臨問完這句話，護士站後面的燈閃了一下。
不是熄滅。
是像有人在電路里猶豫。
護士站的玻璃窗上浮出一層薄霧，霧氣從裡面向外擴散，貼著玻璃凝成細小水珠。那名掛著趙啟明胸牌的護士沒有立刻回答，她的嘴角保持著標準弧度，眼珠卻像卡住的鐘擺，停在許臨臉上。
清潔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它沒動了。”
“不是沒動。”兜帽女人低聲說，“是在等補充規則。”
她說得很輕，但許臨聽見了。
這是正確判斷。
醫院不怕沉默。沉默可以被寫成拒絕配合，可以被寫成意識模糊，也可以被寫成無關人員待處理。可反問不一樣。反問把原本單向的問診流程折了回來，逼護士站承認一個前提：問診者也可能是被問診物件。
護士的眼珠終於動了一下。
她重複道：“請問，你哪裡不舒服？”
第二遍比第一遍更平。聲音裡的男人沙啞消失了，像醫院發現了漏洞，正在把趙啟明那一點殘留的人聲抹掉。
許臨沒有回答。
他看向輪值表第一頁。
【護士：趙啟明】
【來源流程：姓名確認失敗】
【當前職責：夜間問診】
他把每一行念出來，聲音不高，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。
護士的手指搭在玻璃內側，指尖微微彎曲。
周衡壓著聲音：“你在刺激它。”
“我在讀規則。”
“讀完它就會放過我們？”
“不會。”
許臨的回答讓周衡噎住。
“那你還讀？”
“因為它想讓我們只聽問題，不看提問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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