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衡盯著三隻托盤，低聲說：“你在讓它自己承認每條路都缺東西。”
“不是每條路。”許臨說，“是每條路都缺同一個東西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完整身份。”
他伸出手，但沒有碰托盤，只停在半空。
三隻托盤同時向前滑了一寸。
這是誘導。
清潔工嚇得差點把工具箱掉在地上：“別碰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
許臨收回手。
托盤又停住。
這一進一停，讓許臨確認了另一件事：三隻托盤都在等待觸碰，觸碰就會被視作選擇。醫院不需要他說話，只需要他親手拿起其中一個工具。
紅章代表蓋章。
病歷代表承認處置。
登記冊代表確認探視結束。
任何一個動作都會把他拖進對應流程。
周衡聲音發緊：“那我們怎麼推進？”
“讓該推進的人推進。”
許臨看向清潔工。
清潔工整個人僵住：“我？”
“你不是病人。”許臨說。
“我現在是樣本017。”
“樣本017，未歸類後勤適應者。”許臨糾正，“你有工具箱，能移動物品，不等於確認內容。”
清潔工臉都快皺成一團：“你上次這麼說，我就下去了。”
“這次不讓你下去。”
“那讓我幹什麼？”
許臨指向第三隻托盤：“用鑷子開啟登記冊，不碰紅章，不碰病歷，不碰紙面，只翻封皮。”
清潔工看著那本登記冊，眼神像看見一張張開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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