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臨拿起黑色信封。
信封很薄。
薄得不像裝著傳喚令，更像裝著一張被折起來的判決。封口處的銀色印章沒有溫度，指腹按上去時，許臨卻聽見了一聲很輕的金屬響，像遠處有人敲了一下聽證槌。
【許臨，請於天亮前接受傳喚。】
這句話沒有署名。
中環審查庭西個字己經足夠。
白麵具站在門口，面具上的裂縫從左眼下方延到嘴角。它仍舊沒有五官，可那道裂縫讓它第一次像一個會被損壞的東西，而不是單純的規則執行者。
許臨看著它：“第七住院部歸誰管？”
白麵具沒有回答。
牆上浮出一行字：
【觀察己結束。】
“我問的是管轄，不是觀察。”
那行字停頓。
片刻後，牆面重新滲出：
【無許可權查詢。】
許臨看了一眼信封。
“我沒有許可權，中環有？”
白麵具的鋼筆抬起，又停住。
這一次，它沒能寫出否認。
足夠了。
許臨沒有繼續追問。反證者的能力剛剛出現，他還沒有完全掌握邊界。每次反證成立，身份穩定度下降。第七住院部給出的代價不會只是文字，它一定會在現實裡找一個能疼的地方落下。
他需要留一點餘地。
觀察室的白瓷牆開始脫落。
不是一塊一塊掉下來，而是像從未存在過那樣變淡。桌子、量杯、鏡子、椅子依次失去邊緣。那杯黑色適配液最後還停在桌面上，沸騰了一會兒，縮回一滴，消失在空白裡。
廣播響起最後一次：
【第七住院部本次接診結束。】
【病人：第七住院部。】
【處置狀態：帶離住院區域失敗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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