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白鹿的問題不是為了得到答案。她在給讀者看另一種陷阱：問題本身會把不存在的東西放進現場。只要許臨回答“沒有”，聽證會就會記錄“鐘聲”這個物件曾被質詢；只要回答“聽見”，教團版本就會獲得證詞支撐。
許臨說：“申請記錄問題前提。”
錄音機轉動。
【問題：你在醫院裡是否聽見過鐘聲？】
【隱含前提：醫院記憶體在可被詢問的鐘聲。】
【前提來源：黎明教團觀察席。】
林疏雨立刻道：“該前提未被本輪證詞確認。”
白鹿沒有慌。
她只是輕輕垂眼：“那就換一個問題。”
“你是否經過西樓盡頭的靜禱室？”
許臨抬起眼。
靜禱室。
第七住院部裡，西樓盡頭不是靜禱室。
至少在他們當時的認知裡，不是。
那是404門後被判定改寫過的家屬通道，是探視結束登記窗口出現前的空間錯位點。白鹿卻把它叫成靜禱室。
她提前給那個地方命名。
白塔席位亮起：“第七住院部無靜禱室記錄。”
白鹿說：“記錄裡沒有。”
同一句話，被她用得像禱詞。
許臨看著她。
這才是白鹿真正的危險。
沈既白或記錄維護端把事實刪空，白鹿就能把空白解釋成神蹟。她不需要參與刪除，只需要等刪除發生，然後第一個為它命名。
周弈說：“教團版本可成交性上升。”
桌面上的歸來者神蹟標價單亮了一格。
【價格追加：一次汙染赦免禱告。】
【附加條件更新：許臨需承認曾經過靜禱室。】
林疏雨臉色沉下去。
這不是祝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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