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就是他親自來審老廖的緣由。
尤二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，還吐露了不少西市的秘聞，但關於不殺雪兒的原因，冒險留著活口之事，他只說是見色起意，想要賣個好價錢。
這根本不合常理。
沈羨之看得出，尤二還有所隱瞞，而他到了這時候還想要隱瞞的，肯定不是小事。
老廖輕笑一聲，似乎覺得自己佔了上風，他眼中露出幾分高深莫測，慢悠悠地開口問道：“大人可聽說過神通教？”
同一時刻，侯府，蒹葭軒中。
馮氏親親熱熱地拍著盧韞雪的手道：“都說大難不死，必有後福。羨之對你的情意可不一般，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。”
盧韞雪輕笑，眼中卻無任何波瀾：“那就借二夫人吉言了。”
馮氏的目光轉了轉，問道：“給老夫人的壽禮，你準備的怎麼樣了？”
盧韞雪道：“老夫人什麼好東西沒見過，我想著討巧，送一盆綠牡丹，還能圖個好意頭。”
馮氏點頭道：“你可真是有心了。”她順勢說道：“府裡操辦這麼大的陣仗，庫房進出忙亂，豈不是叫那葛平又有了可趁之機，你說呢？”
盧韞雪明白過來，馮氏的意思，是想趁著老夫人的壽辰，把葛平偷盜公庫財務的事情捅出來，鬧得越大，朱氏面上就越難看。
她意味深長道：“是啊，這葛平若是膽大包天，膽敢在老夫人壽辰當日動手腳，老夫人定然輕饒不了他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晚些時候沈羨之從衙門回來，先去蒹葭軒看望盧韞雪。
他望著盧韞雪秀麗的面龐出了神，不知不覺便想起老廖說的話來：“你那個女人，模樣生得很妙，與神通教的聖女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。尤二不知從哪兒打聽到，神通教要給聖女尋一個替身，所以他一眼看見那娘們，心裡就起了歪主意。”
神通教。
近十年間興起的邪教，在江南盤踞生根，就連當地不少官吏也被牽扯其中。太子此行下江南，名義上是賑災撫卹，實則就是為了剷除這個神通教。
雪兒怎麼會跟神通教的聖女扯上關係？
盧韞雪喚道：“世子？”
沈羨之猛地回神道：“怎麼了？”
盧韞雪看出他方才的心不在焉，也沒有戳穿，只問道：“世子覺得以這花給老夫人賀壽如何？”
綠牡丹實為一種名貴的綠色菊花，極為罕見，又因綠色又長青長壽之意，送給長者賀壽再合適不過。
沈羨之的面色柔和下來，點頭道：“很好。”頓了頓，他又正色道：“雪兒，尤二交代了，買兇殺你的人是個年輕女子，右手腕上有一顆紅痣，你自己可有什麼頭緒？”
盧韞雪沉吟片刻，看著沈羨之說道：“如此大費周章想要妾身性命之人，這世上原也沒幾個。但沒有證據，妾身不願妄言，相信世子一定會給我一個公道的。”
沈羨之摩挲著她的手腕道：“你放心，無論是誰，我絕不會姑息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頭傳來匆匆腳步聲。
晟安聲音緊繃，面色不安道：“世子，姨娘，尤二和老廖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