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嗡嗡聲越來越響,像無數面悶鼓同時敲,震得人耳朵發麻。阿狗抬頭往西北看,黑壓壓的蝗群鋪天蓋地壓過來,月光下像一塊移動的烏雲,連星星都給遮住了。那兩個偷水的黑影也僵在原地,抬頭一看當場就嚇傻了,連陶甕都掉在了地上。阿狗顧不上抓賊,扯著嗓子喊:“都躲進窩棚!捂住臉!是蝗群!”
沒一會兒,蝗群就掃了過來,噼裡啪啦砸在窩棚頂上,跟下石子雨似的。外面的野草、野菜,連樹皮都被啃得乾乾淨淨,一夜之間,漫山遍野連點綠色都剩不下。
天剛矇矇亮,眾人走出窩棚,看著外面光禿禿的山坡,當場就有人哭出了聲。存糧的草棚被啃破了口子,堆在外面的乾草籽沒了大半,連蓋糧的草蓆都被咬得稀碎。夸父烈擠在人群裡,當場就嚷嚷開了,嗓門大得傳遍半個部落。
“我就說這小子是災星!剛來沒幾天,水窖塌了,現在又招來蝗群!再留著他,咱們全族都得死光!”
老族長拄著木杖走過來,臉色沉得像墨,狠狠瞪了夸父烈一眼,他才悻悻閉了嘴。
沒等大夥緩過勁,更糟的事來了。從上午開始,陸續有人捂著肚子喊疼,上吐下瀉,半天工夫就倒下了十幾個,大多是老人和小孩,一個個臉白得像紙,連站都站不住。阿花跟著老醫婆挨家挨戶跑,藥湯喂下去也不見好,急得眼圈通紅。
“草藥本來就不多,這麼下去根本不夠用。”阿花抹了把汗,聲音都啞了,“再拉兩天,老人孩子肯定扛不住。”
阿狗蹲在一個生病的老人身邊,摸了摸他的額頭,又看了看泉邊打回來的渾水,心裡立馬有數了。天熱泉水本來就容易滋生髒東西,再加上蝗群掃過,蟲卵和髒東西都掉進了水裡,喝了不鬧肚子才怪。
“我有辦法。”阿狗站起身,語氣很穩,“修個過濾池,把水裡的泥沙髒東西全濾掉,喝乾淨水就不會再拉了。再配合草藥,好得更快。”
周圍的人都面面相覷,過濾池?聽都沒聽過,水能濾乾淨?
阿狗也不廢話,當場點了十幾個壯丁,在最大的那眼泉下方選了塊平地,挖三個連在一起的土坑。最上面的坑鋪拳頭大的粗石子,中間的鋪細沙和碎陶片,最底下的鋪燒過的木炭和乾淨茅草,三個坑之間鑿個小洞連通。
“水從最上面流進去,一層層往下滲,泥沙、髒東西全被石子沙子擋住,流到最下面的就是乾淨水。”阿狗一邊演示一邊說,眾人半信半疑,手裡的活卻沒停。
忙活到太陽偏西,三層過濾池總算修好了。阿狗舀了一瓢渾黃的泉水倒進最上面的坑,看著水慢慢滲過石子、沙層,順著小洞流進最底下的坑裡,出來的水清凌凌的,連一點泥沙都看不見。
眾人都圍了過來,有人捧起來嚐了一口,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“真乾淨!一點土腥味都沒有!”
當天下午,全族就開始喝過濾後的水,又過了一夜,拉肚子的人明顯少了,原本躺倒的幾個老人也能坐起來喝稀粥了。
老醫婆特意過來找阿狗,對著他豎大拇指,說活了一輩子,從沒見過這麼神奇的法子,比草藥還管用。一時間,部落裡沒人不誇阿狗,說他是老天爺派來救誇族的。阿狗卻沒多少喜色,他心裡清楚,蝗災只是開始,後面的日子只會更難。
另一邊,夸父烈的窩棚裡,二牛正低著頭捱罵。
“廢物!偷個水都能碰上蝗群,現在那小子聲望越來越高,咱們以後還怎麼管水!”夸父烈一巴掌拍在木桌上,震得陶碗首跳。
二牛湊上前,陰惻惻地出主意:“烈爺,明的不行咱們來暗的。今晚我帶倆人去把他那破過濾池扒了,再把儲水放掉,到時候大夥喝不上乾淨水,肯定都罵他辦事不力。”
夸父烈眼睛一亮,當場就應了,讓二牛後半夜動手,千萬別被人抓著。可他們沒想到,阿狗早就防著這一手。自打接管水源那天起,他就知道夸父烈不會善罷甘休,每天晚上都安排人輪班守著泉眼和過濾池,自己也會半夜巡查一遍。
“今晚多盯著點,我估摸著他們今晚肯定會來搞破壞。”阿狗對著兩個值守的小夥子叮囑,阿花站在旁邊,滿臉擔心。
“你小心點,夸父烈的人下手沒輕沒重,別跟他們硬拼。”
“沒事。”阿狗搖了搖頭,眼神冷得很,“我就等著他們來呢,這次抓個現行,新賬舊賬一起算。”
後半夜,天最黑的時候,三條黑影鬼鬼祟祟摸了過來,手裡拎著木鍬,首奔過濾池。為首的正是二牛,他左右瞅了瞅沒人,抬手就要挖池邊的土埂。
“住手!”
阿狗一聲大喝,灌木叢後瞬間亮起十幾個火把,把幾個人照得清清楚楚。二牛嚇得一哆嗦,木鍬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臉白得跟紙一樣。
阿狗剛往前走兩步,要開口問話,就見部落中間的方向,一個人連滾帶爬往這邊跑,淒厲的喊聲劃破了夜空。
”!了行不快!了去過昏咳長族老!了好不“
」章一更加天今我多人,更催個點煩麻的看好得覺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