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族長病危的訊息像炸雷似的，當場就把所有人震懵了。大夥一窩蜂往大窩棚跑，阿狗也顧不上抓二牛那幾個搞破壞的，拔腿就往那邊趕。混亂裡二牛幾個人縮著脖子溜回了夸父烈的窩棚，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窩棚裡擠得滿滿當當，老醫婆蹲在床邊熬藥，阿花在旁邊打下手，指尖都在抖。老族長閉著眼癱在獸皮席上，臉白得像死人，嘴角掛著血沫子，胸口起伏得弱得幾乎看不見。大長老站在邊上首嘆氣，二長老蹲在門口唸念有詞，翻來覆去就是觸怒了天神。
夸父烈擠到最前面，故意扯著大嗓門，聲音大得窩棚外都能聽見。
“我早就說過！這流民就是個災星！自打他來咱們部落，水窖塌、蝗災來，現在連老族長都被克得倒下了！再讓他管著水源，咱們全族都得跟著陪葬！”
他手底下幾個護衛跟著起鬨，嚷嚷著要把阿狗綁起來祭天，求天神消氣。阿狗站在門口，臉色冷得像冰，往前邁了一步。
“老族長是積勞成疾，跟天災扯不上關係。現在最要緊的是守好水源、存好糧食，人心一亂，才是真的死路一條。”
大長老狠狠瞪了阿狗一眼，說就是他天天咒大河要幹，攪得全族人心惶惶，老族長才急火攻心血崩了。兩邊正吵得不可開交，床上的老族長輕輕咳了一聲，慢慢睜開眼，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。他示意大夥別鬧，說水源暫時還讓阿狗管著，等他緩過來再說。
夸父烈沒討到好，憋著一肚子火回去，當天夜裡就動了壞心思。他藉口老族長病重要加派人手守夜，硬生生把守儲水坑的兩個族人調去了大窩棚。後半夜天最黑的時候，二牛帶著兩個人摸過去，幾下就刨開了儲水坑側邊的土埂。攢了好幾天的清水順著土溝流進乾裂的地裡，沒到天亮就漏得乾乾淨淨。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，去打水的婦人當場就嚎了起來。儲水坑裡只剩一層爛黃泥，連點水影子都剩不下。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全族，所有人都慌了——大太陽烤著，沒了存水，撐不了兩天就得死人。夸父烈帶著護衛隊堵在坑邊，拍著大腿咋呼。
“大夥都看看！這就是他管的好水源！才幾天就把存水造沒了！我看他就是故意的，想把咱們全族都渴死！”
阿狗趕到的時候，周圍己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，族人臉上全是慌色，看他的眼神也不對了。阿狗蹲在坑邊，伸手摸了摸側邊的斷口，土還是溼的，刨痕新得發亮，明擺著是人為的。
“水是被人故意放跑的。土埂是昨晚剛挖開的，剛好守夜的人被調走，時間卡得太巧了。”
夸父烈當場就蹦了起來，指著阿狗的鼻子破口大罵，說他賊喊捉賊，自己管不好水還往別人身上潑髒水。他攛掇著兩個長老，要立刻收回阿狗的管理權，把水源重新交給護衛隊。周圍的族人議論紛紛，原本信他的人也開始動搖了。
阿狗沒跟他掰扯廢話，站起身掃了一圈眾人，語氣穩得像石頭。
“不用吵。給我半天時間，我既能把水補回來，還能把搞破壞的人揪出來。要是做不到，我自己滾出誇族，絕不多留一步。”
阿花急得首拽他袖子，小聲說水都滲進地裡了，怎麼補得回來。阿狗剛要開口，就見一個守泉的小夥子連滾帶爬衝過來，臉白得跟紙一樣，嗓子都喊劈了。
“出事了！南邊最大的那眼活泉，突然不出水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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