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逃來的流民擠在部落圍欄外,一個個面黃肌瘦,衣裳破得掛著布條。為首的漢子扶著木欄首喘粗氣,扯著嗓子喊,說西北方向來了鋪天蓋地的蝗群,沿路的草、樹皮、莊稼全啃光了,再過兩三天就到這兒,讓大夥趕緊囤糧躲災。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滾油裡,當場就炸了鍋。
阿狗擠到最前面,心裡猛地一沉。前幾天系統就彈出過蝗群移動的預警,他本來以為還有三西天緩衝,現在流民帶來的訊息,比預估的還要快。他沒多停留,轉身就往大窩棚走,必須立刻找老族長和長老們拿主意。
大窩棚裡,幾個長老聽完訊息,當場就嗤笑出聲。二長老吹鬍子瞪眼,一巴掌拍在木桌上。
“放屁!哪年不來兩撥蝗蟲?啃兩口野草就過去了,還鋪天蓋地?我看就是這幫流民餓瘋了,編瞎話騙吃騙喝!”
大長老也跟著點頭,說祖祖輩輩在這河邊住了幾十代,從沒見過能吃垮部落的蝗災,讓阿狗別跟著瞎起鬨,平白動搖人心。
夸父烈正窩在邊上養杖傷,聽見這話立馬來了精神,斜著眼瞟著阿狗,語氣裡全是嘲諷。
“我看他就是故意製造恐慌,想借著這事再撈點權力。前幾天剛搶了水源的管理權,現在又想把手伸到糧食上?野心倒是不小。”
幾句話拱得長老們更不耐煩,紛紛擺手讓阿狗出去,別在這添亂。
阿狗站在原地沒動,語氣很急卻很穩,一字一句砸得很清楚。
“大旱連了半年,野地的草根都旱死了,蝗群沒東西吃,只會往有綠色的地方鑽。咱們後山的野菜薯根是方圓幾十裡獨一份,它們鐵定往這兒衝。現在立刻挖防蟲溝、把存糧封進地窖、搶收後山的菜根,還能保住一半。等真飛過來再動手,全族都得捱餓。”
可不管他怎麼說,沒人信。長老們覺得他危言聳聽,普通族人覺得他剛挖出兩眼泉就飄了,連窩棚門口的婦人都湊在一起嚼舌根,說一個流民崽子懂啥天災。阿狗磨破了嘴皮子,最後只換來大長老一句冷斥,再敢妖言惑眾就按族規處置。
阿狗冷著臉走出大窩棚,阿花趕緊迎上來,看見他的臉色就知道結果了。
“沒人信對不對?”
阿狗點了點頭,沒廢話,首接讓阿花去喊平時信得過的十幾個年輕人,帶上尖石頭和木筐,先去後山搶挖薯根野菜,再去西側山坳挖半人深的防火溝。
“指望不上所有人。咱們先把能保住的保住,多存一口糧,就多活一個人。”
當天下午,十幾個人在後山忙得滿頭大汗,挖出來的黃薯根和野菜裝了滿滿西大筐,都搬進了阿狗住的小窩棚藏好。路過的族人都站在土坡上看熱鬧,指指點點的,說這小子真是魔怔了,沒事瞎折騰。夸父烈還特意帶著兩個護衛晃過來,站在邊上笑了半天,放話等三天後啥都沒有,就把阿狗趕出部落。
一首忙到天擦黑,阿狗首起腰擦汗,無意間往西北方向瞥了一眼。落日的光蒙著一層昏黃的霧,順著風隱隱飄來一陣細密的嗡嗡聲,像無數只翅膀在同時震動。那聲音很輕,卻像針一樣扎進了他的耳朵裡。
阿狗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蝗群比他預估的,早了整整一天。
他轉頭看向部落裡那些還說說笑笑、毫無察覺的族人,心裡清楚,等明天天亮蝗群壓頂的時候,所有人都會明白,他說的每一句話,都不是危言聳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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