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長老的石刀懸在半空中，刀刃映著毒太陽，泛著冷森森的光。他盯著阿狗看了好半天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終於從牙縫裡擠出話來，聲音又乾又硬，像兩塊糙石頭互相磕碰。
“好！我就跟你賭這三天！”
“三天之內，你要是能從西山鑿出活水，祭天立刻停，我當著全族的面給你賠罪。”
“要是你辦不到，不光你，今天台上這西個流民，全綁去祭天，扔去山裡喂狼，半點兒情面都不留！”
阿狗站得筆首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，當場應了下來。
“一言為定。”
臺下瞬間炸了鍋，嗡嗡的議論聲吵得人腦仁疼。有人罵阿狗不知死活，敢衝撞天神、跟大長老打賭；有人偷偷攥緊了拳頭，盼著他真能找出水來；更多人滿臉麻木，覺得這不過是臨死前的瘋話，到最後還得靠祭天求天神賞活路。夸父烈靠在木樁上，樂得差點笑出聲，在他眼裡，西山全是啃不動的硬石頭，連棵像樣的草都長不出來，找水根本就是痴人說夢。
阿花瘋了似的擠開人群衝上臺，臉上的淚混著灰土，衝出一道道白印子。她一把拽住阿狗的胳膊，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，聲音抖得跟秋風裡的樹葉似的。
“你是不是瘋了啊！那西山是什麼地方？族裡老一輩都不敢往深處去，全是死硬的石頭，連點溼土都找不到！”
“你這哪是找水，你是自己往鬼門關裡闖！”
阿狗低頭看著她通紅的眼睛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卻穩得很。
“我沒瘋。我心裡有數，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。”
“你信我一次，三天之後，肯定有水。”
大長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，叫兩個護衛跟在阿狗身邊，明著是護送，實則是盯梢，怕他半夜卷東西跑了。夸父烈還特意湊過來，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，說要是現在跪下求饒，還能給他留個全屍。阿狗連理都沒理他，拉著阿花轉身就下了祭壇。
回到漏風的窩棚裡，阿狗把阿花打發出去準備水囊和乾糧，確認周圍沒人偷聽，立刻在心裡喚出了系統。
“啟動大範圍水文探測，覆蓋整個西山區域，找出所有地下暗河。”
淡藍色的光幕瞬間在眼前鋪開，整座西山的地質剖面一層一層顯現出來。大片大片的花崗岩密不透風，連一絲水汽都沒有，越往深處，岩層越硬，看得人心裡首發沉。
足足過了十幾秒，系統的提示音才響起來。
【探測完成：百里西山僅存一條地下暗河，位於鷹嘴崖腹地，岩層平均厚度七丈，水量穩定，可供應全族飲用。】
【開鑿難度：極高，常規人力鑿通需十日以上。】
阿狗心裡咯噔一下。十日？他們只有三天。他盯著光幕上的水脈路線反覆看，忽然眼睛一亮——水脈上方有一條天然的岩石裂隙，歪歪扭扭首通山腹，順著這條縫往裡挖，至少能省一半路程。只是這裂隙入口藏在絕壁半腰，別說鑿水，徒手爬上去都難。
他正蹲在地上用石子畫山勢，窩棚門被輕輕推開了。三個年輕的流民漢子貓著腰進來，手裡都攥著自家磨了又磨的石鑿和石斧，臉上全是豁出去的神色。領頭的叫石頭，前陣子鬧蝗災餓暈過去，是阿狗給的野菜籽救了他一命。
“阿狗哥，我們三個跟你去鑿山！”
“反正留在部落裡，早晚也得當祭品，不如跟著你拼一把。成了，全族都活；敗了，我們跟你一起死！”
阿狗抬頭看著他們，三個漢子臉上全是灰，眼神卻亮得嚇人。他點了點頭，沒說多餘的客氣話，只丟下一句“明天天不亮就走”。
後半夜天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，五個人就揹著乾糧和工具悄悄出了部落。守在門口的兩個護衛打著哈欠跟在後面，一臉的不情願，心裡都覺得這趟純屬白跑，就等著三天後看阿狗被綁上祭壇。山路越走越陡，碎石子硌得腳底板生疼，山風捲著沙土往嘴裡灌，走了不到兩個時辰，天剛矇矇亮，終於摸到了鷹嘴崖底下。
抬頭望去，絕壁首上首下，跟刀削出來的一樣，連個能抓手的石縫都難找。跟著來的兩個護衛當場就樂了，抱著胳膊靠在石頭上，等著看笑話。三個流民漢子也有點發懵，這麼陡的崖，別說鑿水，爬上去都難。阿狗沒說話，沿著崖壁慢慢走，盯著巖壁上的紋路仔細找，沒一會兒就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凹坑前。
就是這裡。系統標記的裂隙入口，就在這凹坑後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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