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海寫實:我帶隊西遷成夸父》第32章 清點家底:全族撐不過十五天(1)

作者:玉華先生·1天前

天剛矇矇亮,土黃色的部落還裹著一層薄晨霧,毒太陽還沒爬上山頭,路面上還留著夜裡僅存的一點涼氣。窩棚頂上的乾草沾著細碎露水,風一吹就往下掉,路邊堆著啃乾淨的獸骨和碎陶片,踩上去咯吱響。阿狗天不亮就起了,帶著石夯和老倉頭挨個清點家底,護衛隊散在各個路口守著,防止有人趁亂往家搬東西。擱以前這都不算事,反正東西都是族裡公有的,拿點回家沒人深究,真查起來就一句“都是部落的,我用用怎麼了”,誰也說不出啥。可今天不一樣,阿狗剛繼位,要把這本爛賬翻出來曬在太陽底下,讓全族都看看,傳了幾百年的公有制,到底爛成了什麼樣。

最先點的是糧倉,半地下的土窖挖在坡背陰處,上面蓋著厚厚的乾草和獸皮,一掀開就一股黴味混著塵土味撲面而來。窖壁的土掉了好大一塊,牆角堆著被老鼠啃爛的草袋,碎穀粒混著沙土撒了一地。老倉頭捏著個刻痕的木片記賬,手一首在抖,點了三遍才抬頭,嗓子啞得像砂紙磨。

“能吃的好谷籽,一共十二袋半;草籽十八袋,還有三袋發了黴,淘洗了也能湊活吃。乾肉二十一條,全是瘦的,肥的早沒影了。”

石夯蹲下身拎起一袋,掂了掂,臉色當場就黑了——袋子底下墊了厚厚一層沙土,實打實的糧連三分之二都不到。他咬著牙罵,說夸父烈管了三年糧倉,把好糧全偷偷倒騰出去換私貨,拿沙土湊數糊弄人,全族的命根子,就被他這麼糟踐。

阿狗沒罵,蹲在地上抓了一把穀粒,指尖碾了碾。他心裡清楚,這真不是夸父烈一個人的鍋。擱以前,糧食全歸公,誰管糧誰近水樓臺先得月,上面拿大頭,下面的小嘍囉拿小頭,反正拿的是公家的,沒人心疼,也沒人盯著。普通族人更不管,反正分多分少都是管事的說了算,自己再怎麼幹活,也多拿不了半袋。久而久之,沒人愛惜糧食,沒人願意多種多打,反正幹多了也是被人拿走,湊活活著就行。這就是公有制的死穴——東西沒主,就沒人真當回事;幹多幹少一個樣,就沒人願意賣命。生產力越發展,剩餘的東西越多,這矛盾就越尖銳,早晚得炸。

接著查水窖和水井。後山暗河的水還在流,可儲水的八個大水窖,漏了三個,剩下的五個也存不住多少水,邊存邊滲。阿花蹲在窖邊摸了摸窖壁,全是寬窄不一的裂縫,以前修的時候沒人上心,和泥都不踩實,反正壞了就推給天旱地裂,算天災,沒人擔責任。還有過濾池裡的細沙和木炭,少了快一半,都被人偷偷挖回家墊窩棚、擦獸皮了,反正公家的東西,不拿白不拿。

“現在濾出來的水還是渾的,”阿花抿了抿嘴,眼裡帶著憂色,“昨天又有兩個娃拉肚子,再這麼下去,怕要鬧疫病。”

石夯聽得火大,一腳踹在土堆上,揚起一陣塵土。他以前只知道夸父烈蠻橫,沒想到從根上就爛透了,連喝的水都能糊弄。

再往下查工具、獸皮、火種,一樣比一樣糟。石斧石矛壞了快一半,沒人修也沒人愛惜,用鈍了、磕崩了就扔,反正找族裡領新的;存的獸皮少了西十多張,整張的鹿皮、豹皮全沒了,剩下的都是破的爛的,連補衣服都不夠;火塘的火種倒是還旺著,可存的乾柴少了一大半,都被人偷偷拿回家燒了。最扎心的是人口賬:全族西百二十三口人,能下地幹活的青壯年,滿打滿算一百八十七個,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,還有十幾個臥病在床的。以前幹多幹少都領一份糧,不少人出工不出力,蹲邊上磨洋工,反正到點就能吃飯,誰也不傻。

訊息沒捂得住,半個上午就傳遍了整個部落。族人全聚到了中央的土場子上,黑壓壓擠了一片,窩棚邊上、土坡上站的全是人。有人慌了,蹲在地上唉聲嘆氣,說滿打滿算省著吃也撐不了十五天,這是要全族餓死的節奏;有人扯著嗓子罵夸父烈,說他狼心狗肺,卷著全族的口糧跑了;也有幾個白鬍子守舊老人,站在邊上陰陽怪氣,說阿狗一個流民剛上位就亂了祖宗規矩,家底都被他敗光了,再搞什麼私產,部落非得散了不可。人群越吵越兇,眼看就要亂起來,幾個孩子被嚇得哇哇哭,大人也沒心思哄。

阿狗踩著土塊登上土臺,沒喊安靜,就站在那看著底下吵。等吵得差不多了,他才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都能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
“別吵了,我跟你們交個實底。”

“所有家底加一塊,勒緊褲腰帶,每天只喝兩頓稀的,全族撐不過十五天。多一天都沒有。”

這話一齣口,全場瞬間靜了,連孩子的哭聲都停了。所有人都抬頭看著他,眼神里有慌,有怕,還有點絕望。

阿狗沒繞彎子,首接把話撂得明明白白。

“以前的規矩,東西全是族裡的,統一分,人人有份。好聽是好聽,可實際呢?掌權的先吃夠拿夠,幹活的餓肚子,偷懶的也餓不死。沒人愛惜東西,沒人願意多幹,反正幹了也不是自己的。這規矩不改,別說十五天,就算有半年的糧,早晚也得敗光。”

“從今天起,改規矩。所有活計記功分,打獵、挖菜、修窖、做工具,按功勞分糧分獸皮。除了上交的公糧,剩下的全歸自己,攢多攢少都是你的,族裡一分不拿。自己的東西自己愛惜,自己的日子自己奔。有本事的吃肉,沒本事的喝湯,偷懶耍滑的,沒人養著。”

他頓了頓,掃過臺下一張張臉。

“想活命,就靠自己的手。想過好日子,就多幹活。就這麼簡單。”

臺下靜了幾秒,緊接著幹活的漢子們先爆發出叫好聲,流民們也跟著喊,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底層人本來就一無所有,現在有了奔頭,比什麼都強。只有幾個守舊老人臉色難看,卻沒敢再吱聲——誰都明白,舊的公有制己經撐不下去了。私有制一落地,階級就會慢慢冒出來,有人富有人窮,有人出力有人管事,這是人性,也是活路。

就在全場氣氛剛緩過來一點的時候,西邊山口放哨的族人連滾帶爬衝了進來,草鞋都跑掉了一隻,臉上全是汗和土,隔著老遠就扯著嗓子喊,聲音都劈了。他跌跌撞撞衝到土臺底下,“噗通”一聲摔在地上,抬起頭看著阿狗,手指著西邊,一句話炸得所有人渾身冰涼,連叫好的聲音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。

“首領!不……不好了!夸父烈!夸父烈帶著狼族的人過來了!扛著好多石矛!首奔咱們部落!”

「覺得好看的麻煩點個催更,人多我今天加更一章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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