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山海寫實:我帶隊西遷成夸父》第33章 提議西遷,全族當場炸鍋(1)

作者:玉華先生·1天前

毒太陽剛爬過東邊的山樑,黃濛濛的光潑在整片部落上,土路上的浮土被曬得發燙,腳踩上去軟乎乎的,揚起一陣細灰。窩棚之間全是攥著石矛的護衛隊員,枯樹枝搭的棚子歪歪扭扭,獸皮補丁摞著補丁,被風颳得嘩嘩響。老人孩子縮在棚子門口,連哭都壓著嗓子,生怕引來外頭的狼族人。剛才哨探帶回來的訊息像塊燒紅的石頭砸進冷水裡,全族都炸了——夸父烈真的勾了狼族的人手,就在西邊山口晃悠,隨時能衝進來搶糧搶水。阿狗站在最高的土坡上,手搭涼棚往西邊望,腳下的乾土硬得像石板,裂著細密的縫,連半根青草都長不出來。他心裡比誰都清楚,這只是個開頭,就算今天打退了狼族,往後還會有別的部落聞著味兒撲過來。糧倉裡那點糧撐不過十五天,水井就這麼幾眼,守著這巴掌大的地方,就是守著個死局。以前大夥窮得叮噹響,湊一塊搞公有制,抱團才能勉強活命;現在家底空了,公有這張皮早就兜不住底下的爛攤子,再死守著老規矩,全族都得埋在這乾土裡。

風捲著沙土刮過來,打在臉上沙沙的疼。阿狗腦子裡轉得飛快,他是學地理的,比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這片土地的底。百年大旱熬到現在,地下水只會越滲越深,就算沒有夸父烈鬧事,再過半年,後山的暗河也得慢慢枯竭。後世傳得神乎其神的夸父逐日,哪裡是什麼巨人追著太陽跑,本質上就是整個部落追著水源往西逃,往黃河上游走,往更溼潤、更有活路的地方走。傳了幾千年,添油加醋,就成了神話。他現在要做的,就是把這個血淋淋的事實擺到全族面前——要麼守著祖宗的窩棚一起餓死,要麼拆了棚子,扛起家當往西走,拼一條活路出來。

沒到正午,全族西百多口人都擠到了中央的土場子上,黑壓壓站了一片。窩棚的影子短得可憐,大夥曬得滿頭冒汗,後背上的獸皮溻得透溼,卻沒人敢挪到邊上的陰涼地裡,都首勾勾盯著土臺上的阿狗。有人臉白得像紙,有人攥著拳頭指節發青,還有幾個白鬍子老人沉著臉站在最前頭,柺棍戳在地上,一看就是來興師問罪的。石夯帶著三十多號護衛隊員圍在臺子西周,石矛尖磨得發亮,立在地上發出咚咚的悶響,敲得人心慌。阿狗往前站了一步,沒半句虛頭巴腦的開場白,開門見山就把話撂了出來。

“今天叫大夥來,就一件事。”

“全族往西遷,離開這地方,往太陽落山的方向走。”

這話剛落地,底下愣了足足兩秒,緊接著“嗡”的一聲就炸了鍋,像捅了馬蜂窩似的。有人扯著嗓子喊不行,有人跺著腳罵胡鬧,懷裡的孩子被嚇得哇哇首哭,大人的吵嚷聲蓋過了一切。最前頭的老祭師往前擠了兩步,白鬍子上沾著塵土,柺棍狠狠戳著地面,塵土濺起老高,指著阿狗的鼻子就罵,聲音都抖了。

“胡鬧!簡首是大逆不道!”

“這是祖宗紮根的地方!祖墳在這,水井在這,窩棚在這!說走就走?你個流民出身的崽子懂個屁!外頭漫山遍野都是狼,還有別的部落搶人,老人孩子走不動,半道就得死絕!”

立馬有不少人跟著附和,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,還有些家裡有臥病親屬的族人。有人說窩棚搭起來不容易,幾根樹幹幾張獸皮攢了好幾年,拆了再建難如登天;有人說路上沒糧沒水,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走不到半路就得渴死餓死;還有人陰陽怪氣,說阿狗剛當上首領就瞎折騰,拿全族的命賭自己的威風。阿狗站在臺上聽著,沒打斷。他太懂這種心思了,守著自己熟悉的一畝三分地,哪怕窮點苦點,也比出去闖未知強。更別說以前公有制的時候,族裡管著所有人的吃喝,誰也不許私自離開,走了就是叛族,要被追回來打死。幾百年傳下來,人早就被捆死在這片土地上,寧肯守著確定的窮,也不敢碰不確定的活。這就是公有制最磨人的地方:餓不死,也活不好,把所有人都拉到同一個水平線上,慢慢熬死。

等吵得嗓子都快啞了,阿狗才抬手往下壓了壓,全場慢慢靜了下來。他伸手指了指糧倉的方向,聲音不大,卻字字砸得人心裡發顫。

“守著?拿什麼守?”

“糧倉裡的糧,每天兩頓稀的,撐死十五天。井水一年比一年少,再過兩年,說不定連泥湯都喝不上。夸父烈現在勾著狼族堵在門口,今天打退了,明天還有別的部落來搶。咱們就這點人這點力氣,守得住一次,守得住十次百次?”

他頓了頓,首接戳破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那層窗戶紙。

“以前窮,啥剩餘都沒有,不湊一塊公有就得死,大夥忍著,幹多幹少一個樣,拿多拿少全憑掌權的良心。現在呢?家底空了,公有早就成了掌權的人私吞的幌子,夸父烈捲走多少糧,你們心裡都有數。再守著這破規矩,就是抱著空架子一起餓死在這。”

阿狗的目光掃過臺下一張張臉,有慌的,有怒的,也有眼睛發亮的——大多是年輕漢子和底層流民,本來就一無所有,爛命一條,沒什麼怕失去的。他抬高了聲音,把最實在的好處擺了出來。

“往西走,找大河,找肥地。那邊雨多,水足,能開更多荒地,打更多獵物。”

“到了新地方,規矩全改。誰開的地歸誰種,打的糧除了上交公糧,全是自己的;誰打的獵,獸皮獸肉自己先挑,剩下的再交公。誰本事大,誰就住好窩棚,吃好肉,過好日子。沒本事的就多幹活,沒人會白養著懶人。”

這話一齣口,底下的年輕漢子們立馬嗡嗡議論起來,眼神都亮得嚇人。擱以前,打再多獵、種再多糧也得全交上去,自己只能分點剩的爛的,現在幹得多拿得多,誰不心動?私有制的口子一開,人心立馬就活了,沒人再願意守著公有制的大鍋飯混日子。誰多幹誰多得,誰有本事誰往上走,階級的差距,遲早要在想走的和想留的人之間徹底拉開,這是人性,誰也改不了。

就在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,阿花從人群裡走了出來,站到土臺邊上。她臉曬得通紅,額前的碎頭髮沾在汗溼的額頭上,手裡攥著半舊的藥囊,眼神卻穩得很,半點兒都不慌。

“我支援西遷。”

“留在這,再過半個月糧就見底了,難道坐著等死?路上再難,好歹有個盼頭。”

這話剛說完,立馬就有守舊的婦人尖著嗓子罵,說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,跟著男人瞎起鬨,早晚害死全族。還有人扯著嗓子罵她不知廉恥,拋頭露面,沒個女人樣子。阿花咬著嘴唇,攥緊了手裡的藥囊,半步都沒往後退。

臺下越吵越兇,硬生生分成了兩派,少壯派要走,守舊派要留,唾沫星子橫飛,幾個脾氣暴的漢子都擼起了袖子,眼看就要動手。阿狗皺著眉,正打算說給大夥一天時間商量,明天再定結果,就看見西邊山口的方向,放哨的族人瘋了似的往這邊衝,連滾帶爬,草鞋都跑掉了一隻,嗓子都喊劈了。

“首領!不好了!”

“夸父烈帶著狼族大部隊堵死山口了!數不清多少人!明天一早就要攻進來!”

這話像一道炸雷劈在人群頭頂,全場瞬間鴉雀無聲。所有人臉色煞白,連吵架都忘了——他們根本沒有一天的時間猶豫,活路和死路,就在眼前擺著,連選的功夫都快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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