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走在她的身側。兩個人並肩經過滿朝文武的注視，一步又一步，從階下走上階上。
鳳冠的珠簾在她眼前輕輕晃盪著，視野裡的一切都蒙著一層朦朧的暖光——
硃紅的宮柱。金黃的琉璃瓦。滿殿攢動的衣冠和目光，最後只剩下身邊那個人明黃色的袍角。
一步挨著一步，她的腳步跟著他的腳步，穩穩的。
禮部的贊唱聲在殿前回蕩，莊重而悠長。拜天地。拜祖宗。行合巹禮。
一套儀典下來小燕子膝蓋都跪麻了，可嘴角的笑一直沒落下來。
乾隆在她旁邊站起來的時候，藉著寬大的袖口遮掩，不動聲色地託了一下她的手臂幫她穩住。
滿殿文武沒一個人看見，可小燕子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隻手掌的溫度。
她側頭看了他一眼，隔著珠簾，他眼底的笑意比殿中所有的燭火都亮。
儀典結束之後是大宴群臣。
小燕子換了一身略輕便些的吉服跟著乾隆在殿上敬酒，走到沈墨言那桌的時候紫薇站起來舉杯。
小燕子跟她碰了碰杯沿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千言萬語都在那一眼裡。
紫薇喝了一口，小燕子仰頭幹了，放下酒杯的時候紫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。
“恭喜你。”紫薇說。
小燕子咧嘴笑了：“回頭給你孩子打長命鎖。金的。我說話算話。”
紫薇被她逗得笑彎了眼。
敬到柳青柳紅那一桌的時候柳紅已經灌了兩杯酒下肚，臉通紅通紅的，站起來的時候差點絆倒桌腿。
她舉著杯子結結巴巴地說：“小燕子......燕子......你以後要是。要是被人欺負了......我跟柳青扛著擀麵杖來幫你......打他......”
柳青在一旁一把拉住她讓她坐下，自己站起來端起酒杯，什麼煽情的話都沒說，就悶聲說了句：“好好的。”
小燕子看著柳青那張從來不愛多說一個字的臉，用力點了點頭：“嗯。好好的。”
這一輪酒敬完回到主位的時候，小燕子其實已經有些暈乎了。
她酒量不算差，但今兒高興，多喝了幾杯桂花釀，整個人輕飄飄的。
乾隆坐在她旁邊藉著寬袖悄悄握了握她的手：“累了？差不多了。”
小燕子眯著眼靠了靠他的肩膀：“不累。就是高興。”
大殿裡絲竹管絃還在奏著，歌舞昇平的喧鬧聲隔著幾重紗幕傳過來。
乾隆把小燕子從偏殿帶了出去，沿著迴廊往乾清宮方向走。
夜裡的宮城靜極了，兩個人走在長廊裡的腳步聲被凍得格外清脆，月光照在廊下的積雪上，反射出一層清冷冷的亮。
“冷不冷？”乾隆替她攏了攏肩上的披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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