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集市。秋光寄賣區做了兩個月之後，念念的登記簿上攢了二十三個小孩的名字。
每個名字後面都跟著一長串賣出記錄，從紙星星草戒指到布縫的小香囊泥捏的小動物，花樣越來越多。
念念每天傍晚都要花一炷香的時間整理當天的寄賣賬目。
把該分的銅板分好裝進小布袋裡，標好名字掛在櫃檯下面的掛鉤上，等孩子們來取。
那些小布袋一天比一天多，掛滿了櫃檯的橫杆，五顏六色擠在一塊兒，像一串沉甸甸的彩色風鈴。
朝安有天晚上幫她數布袋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：“念念，你現在不是在開鋪子了。”
念念從賬本里抬起頭：“那我在幹什麼？”
“你在做一條小街。”朝安把數好的布袋按名字重新排了排順序，“二十三個人各做各的東西，你幫他們賣。這不就是一條小街嗎？”
念念被他這句話說愣了。她坐在櫃檯後面想了很久，腦子裡那個一直被什麼堵著的念頭忽然通了——
她要是不只在自己的鋪子裡做寄賣，而是把這些孩子的手藝攢起來辦一個集市呢？
巷子裡。空地上。搭幾張桌子擺開，每個人有自己的小攤，自己吆喝自己收錢，她只幫大家協調場地和時間。
“朝安哥哥你等我一下。”念念放下賬本又抽出一張廢紙，趴在櫃檯上飛快地畫了起來。
這次畫的是一張場地佈局圖——巷口那片空地被分成兩排攤位，中間留一條走道，每張桌子夠一個人擺東西。
她畫完抬頭看著他：“你覺得地方夠不夠？”
朝安湊過來看那張圖。念念的筆跡還是帶著點歪斜，但佈局畫得清清楚楚，連每張桌子的尺寸和走道的寬度都標了大致數字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直起身來：“夠。我去跟附近的街坊說一聲，空地的使用權我替你去談。”
念念仰頭看著他：“你替我去談？你知道怎麼談？”
“跟我爹學的。”朝安把那張圖摺好收進自己袖子裡，“他當年替紫薇姨姨談書鋪選址的時候我跟著聽過幾回。”
念念看著他認真的表情，忽然覺得他這些年不知什麼時候長成了一個能替她擋很多事的人了。
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，最後只擠出來一句：“那你談好了告訴我。桌子和棚子我來安排。”
朝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。念念站在櫃檯後面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。
低頭翻了一下記賬簿上“朝安”兩個字被她寫過的那幾頁——他幫她搬貨架的時候記“朝安幫忙”。
替她跑腿買茶的時候記“朝安買茶”，替她跟街坊談事的時候她還沒記，她握著筆想了想，在最末尾添了一行小字：
“朝安哥哥替我談場地。”寫完她看了看那行字，合上簿子放回了原處。
巷口的空地不大，但用來辦一個小型集市綽綽有餘。
朝安用了三天把使用權談了下來，念念又用了兩天找柳青幫忙做了五張簡易桌板搭在木架子上。
棚子是從會賓樓借的舊油布搭了頂，雖然簡陋但遮陽擋雨都夠了。
她把場地弄好的那天請了二十三個孩子來認攤位，每個人當場抽了簽定位置，拿到籤的孩子各個興奮得直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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