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霧中客8
“譁……譁……”
海浪輕輕拍打著新公爵號的船身，夜色再次降臨，伴隨著霧氣那邊的太陽逐漸落下，月亮緩緩升起，今晚的月光似乎非常明亮，雖然隔著越來越濃重的霧氣，但仍然可以看到月光灑下來，不過，原本冷冽晴朗的月光被霧氣所曲折，看起來反而有種毛茸茸的感覺。
在新公爵號的甲板上，擺著一張從船長室裡拖出來的椅子，安提爾正坐在這張椅子上，椅子的右側擺著狹長的月光刺劍，不知為何，安提爾發現，他塑造月光的效率，似乎要比塑造日光要更高，而椅子的左側，則擺著一把明晃晃的長刀，他並沒有帶上油燈之類的照明工具，安提爾相信自己越發敏銳的感官。
右手一側是奇術塑造的武器，左手一側是鋼鐵鍛造的武器，安提爾已經做好了雙重準備，灰髮的公爵端坐於椅子上，面色淡然地看著環繞在新公爵號周圍海面上的霧氣，一點點湧上新公爵號的甲板，灰白的濃霧就像扭曲變形的巨獸，它張開血盆大口，直到將這艘老式戰船吞噬。
“咚嘎吱”
從下方傳來一陣陣響聲，就彷彿是甲板下的人，用什麼頗有分量的金屬製品，在用力撞擊構成甲板的木頭，那聲音有著一定的節奏，似乎是在確認些什麼，安提爾抬起腳，連續在甲板上用力跺了兩下腳作為回應，隨後，甲板上重新歸於平靜。
對於安提爾打算獨自一個人，在甲板上面守夜的計劃，黑鉤和斷骨是不太贊同的，在他們的理解中，昨晚那讓人恐懼的聲響，以及今早那駭人的景象，無不證明了，在這片迷霧籠罩的海域上，有著什麼恐怖的東西，活躍於夜晚的時段，因此，在這樣的環境下孤身守夜，實在是太過危險和莽撞了，如果船長出了什麼事，這艘船上的船員，絕對會陷入自相殘殺的混亂境況。
光靠著黑鉤和斷骨，可壓制不了底下那幫前死囚犯的水手。
但面對安提爾的決定，他們又給不出足夠有力的說服理由，經過這兩天的航行，他們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片海域的詭異，以及隱藏在這片海域中的超自然力量，儘快離開這片海域和濃霧，是船上所有船員的共同訴求，而作為一名巫師，擁有著同樣超自然力量的船長，又是他們找到離開這個鬼地方辦法的唯一希望，是他們最後的倚仗。
最終，黑鉤和斷骨，不得不響應安提爾的安排。
在甲板下的船艙裡，黑鉤組織著水手們空出一些位置，讓女僕海柔爾能夠有個休息的地方，接著，他還安排了輪流守夜的值班名單，在保證其他人得到充分休息的同時，船艙裡始終有人保持清醒。
先前那些響聲，就是甲板下的水手，告知安提爾，他們在正常換班的通知。
這並非航海水手們習慣的守夜方式，他們通常的習慣，是抽籤選出一個或幾個倒黴蛋，讓他們通宵不眠地盯守，其他人則呼呼大睡，等到黎明到來，那些守夜者才會被允許去找船艙的角落補覺，如果是在一艘正常的船上，這樣軍事化意味濃重，要求每個人都要付出的安排，必然會引發強烈的不滿，甚至就連歸屬於海警的海警船，甚至於海軍的軍艦，都是如此。
不過，此一時彼一時，昨晚和今晨的經歷雖然駭人，但從好的方面來講，也從側面極大地提升了，水手們對於通力合作的接受度，至少，在這片被迷霧籠罩的海域上，新公爵號的水手們，十分樂意為了團體而奉獻自己。
在這樣的環境中，身邊每個盯梢的，水手們還真不敢安心入睡。
……
海柔爾蜷縮在船艙的角落，她看著那個起身敲擊頭頂木板的水手，放下手中握著的鐵棍，然後擺動一下身前的燭臺，給自己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。
女僕和不知名的前海盜，被汗臭味、腳臭味、以及來源不明的腥味所籠罩，他們身邊躺滿了四仰八叉，打著沉重呼嚕聲的水手，在燭光中沉默地對視，這景象，一時之間看起來，甚至還有點浪漫的意味在裡面。
在船長承擔了在甲板上守夜的責任後，水手們的精神壓力放鬆了不少，至少，他們總算能夠睡得著，不過與之相比，沒有安提爾呆在身邊的女僕，今晚恐怕要失眠了。
海柔爾眨了眨眼睛，她低下頭垂著眼，將自己蜷縮成更小的一團，漁家的少女嘴唇微動，在無聲地背誦著什麼。
她在背誦安提爾教給她的，那些亂七八糟的知識，她不喜歡這樣的環境，不如說，她不喜歡一切沒有安提爾的環境，海柔爾對於灰髮公爵的依賴，並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減輕，反而由於這幾天外在環境的急速惡化，變得更加嚴重了。
“所謂的神o，是更加強大的生命形式……k們是否需要人類的信仰，目前尚不明確，但應該是不需要的……神o不會降下慷慨的恩賜，k們只會進行冷酷而現實的交易……”
此時此刻，也只有這些事情，能夠給她一些心理上的慰藉了。
……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
夜色漸漸變得深沉，原本朦朧的月光也逐漸隱去，似乎天上的月亮，被飄過的雲所遮蓋，純粹的黑暗降臨於甲板之上，而灰髮的公爵則低垂著頭閉著眼，他面色沉靜，雙手自然地搭在腿上，發出輕輕的聲呼吸，就彷彿是睡著了一般。
“噠……噠……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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