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晨,我在餐桌上向小滿道歉。
「媽媽這幾天太忙,沒有和你說清楚,讓你等很久。」我把那張紙放到他面前,「以後如果要晚回,我會提前告訴你。你不高興,也可以直接告訴媽媽。」
小滿揉著眼睛,先問:「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了?」
「當然不是。」
「那你會不會以後都很晚回來?」
「偶爾會。」我沒有騙他,「但是我們可以想辦法。比如你放學以後先去花房,或者讓爸爸帶你去吃飯。媽媽忙完,第一件事就是來找你。」
小滿想了很久,點點頭:「那我也不可以假裝睡著,讓媽媽擔心。」
我被他逗得想笑,又有些酸。他這麼小,卻已經在學著和大人商量。
賀聿衡在一旁開口:「這個月我儘量不排晚上的應酬。花房需要幫忙的事,也可以列給我。」
我立刻拒絕:「你不用把工作都推掉。」
「不是推掉。」他看著我,語氣很平常,「我們是一家人,家裡的事情本來就不是誰一個人的。」
後來他真的做了一個家庭日程表,貼在冰箱上。我的活動、小滿的課程、他的出差,全部用不同顏色標出來。小滿每天晚飯後負責貼星星,誰按時回家就能得到一顆。
賀總起初總拿不到星星。有一次他開會拖延,急匆匆趕回家,小滿正抱著一顆金色貼紙等他。
「爸爸今天差一點點。」小滿板著小臉說。
賀聿衡脫下外套,很配合地問:「那怎麼補救?」
「陪我和媽媽看一集動畫片。」
「可以。」
結果一集變成三集。到最後,小滿靠在他懷裡睡著,我也在沙發另一端睡得迷迷糊糊。醒來時,電視早已關了,賀聿衡一手抱著小滿,一手把毯子往我肩上拉。
我沒出聲,只悄悄靠近他一點。
14.
六月,花房接到了程氏酒店週年慶的訂單邀請。
發來邀約的是我父親的新任秘書,郵件寫得客氣,報價也很優厚。可我剛回復願意面談,程氏市場部負責人就打來電話,要求我按成本價供花,還要在合同里加上「優先使用程氏指定供應商」的條款。
我聽完,直接說:「那你們找別家。」
對方顯然沒料到我會拒絕,語氣強硬起來:「程小姐,程董這次願意給你機會,你別不識好歹。」
「這是生意,不是施捨。」我把手機開成擴音,手上的枝剪咔嚓一聲剪斷枯葉,「你們既想用我的設計和口碑,又不願付合理的費用,那就沒有合作必要。」
我結束通話電話時,店裡的實習生小林瞪圓了眼睛:「霧姐,那可是程氏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