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顯然早就知道計劃，緊張得臉都紅了。
「媽媽，你答應了嗎?」
我蹲下來，把他和花一起抱進懷裡:「答應了。」
賀聿衡替我戴上戒指。窗外的雪壓在玻璃上，店裡只亮著一盞暖黃的小燈。小滿圍著我們轉了兩圈，忽然把自己的小手塞進我們中間。
那一刻沒有賓客，沒有音樂，也沒有任何需要被證明的盛大。
只有滿地沒來得及收拾的枝葉，三個人靠得很近，和一屋子在冬夜裡安靜盛開的花。
後來我們補辦了一場小婚禮，就在第一次帶小滿去過的植物園。
他穿著小禮服，擔任最嚴肅的花童，負責把戒指交給我們。走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來檢查口袋，確認小藍也被帶來了，才放心地繼續往前走。
陽光從樹葉縫隙裡落下來，賓客的笑聲很輕。賀聿衡握住我的手時，袖口那朵雛菊微微晃了一下。
儀式結束，小滿撲進我們懷裡，花瓣落在他發頂。
我低頭替他拂開，抬眼時看見植物園深處的新店招牌。春風穿過透明的玻璃花房，帶動一串小鯨魚風鈴，清脆地響個不停。
我握緊身邊兩個人的手，踩過滿地柔軟的花瓣，慢慢走向那扇敞開的門。
18.
婚禮過後的第一個週末，小滿忽然宣佈，他要在花房開一場「家庭會議」。
他說得煞有介事，甚至從兒童書架上搬來一本空白繪畫本，又把三把椅子擺成半圓。賀聿衡剛結束電話會議，還穿著襯衫和西褲，就被兒子要求坐好，不許看手機。
我端著洗好的櫻桃進來，發現桌上已經擺了三張紙。
第一張寫著「爸爸不可以總加班」;第二張寫著「媽媽不可以忙到忘記吃飯」;第三張寫著「小滿要自己收玩具」。
字是他一筆一畫寫的，有幾個字不會，就畫了圖案代替。加班旁邊畫一臺電腦，忘記吃飯旁邊是一隻空碗，收玩具旁邊歪歪扭扭畫了一隻藍鯨。
賀聿衡看完，先舉手:「我同意第三條。」
小滿立刻不高興:「爸爸，你要先同意自己的。」
我笑得差點把櫻桃掉進盤子裡。
賀聿衡清了清嗓子，端正態度:「好，我會盡量在晚飯前回家。如果一定趕不及，會提前打電話。」
小滿滿意了，又轉向我。
我配合地保證:「媽媽忙的時候會記得吃飯，也會接受你們的監督。」
「那我呢?」
「你負責收玩具，也負責在不開心的時候告訴我們。」我說。
小滿認真地在每張紙下面按了一個手印。輪到賀聿衡時，他沒有嫌顏料幼稚，直接按了指印。我也跟著按下去。三個大小不同的紅色指印擠在一起，像一朵不怎麼規則的花。
會議結束，小滿把繪畫本塞進抽屜，宣佈規則從今天開始執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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