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記錄者江梔，刪除倒計時：10:00】
這行字出現時，舊車裡所有座位同時暗了一下。
江燃站在車廂前端，白塔的無臉影像佔滿螢幕。車窗外是市政資料中心 B3 的冷白站臺，站臺上沒有人，只有一排排伺服器機櫃，像一堵等著吞人的牆。
白塔平靜重複：
“請維修師候選做出選擇。”
江燃看著那張維修單。
接入遷移核心，江梔可以解除安裝人工名單，短時間內停止刪除。代價是周野、林秀梅、唐小滿、程廣明、秦越、羅文、馮秋蘭、沈泊舟，以及李慶國、趙琴、陸小川、陸海生、孟晚晴這些舊南站錨點，全部轉入 BC-M09。
拒絕接入，江梔十分鐘後被刪除。
這不是選擇。
這是白塔把刀遞給他，要求他親手挑一個要傷的人。
江燃沒有接單。
【確認超時：09:42】
醫院觀察室裡，江梔的人工名單自動翻頁。陳姨死死按著紙，紙頁仍舊往外冒冷氣。
江梔咬著牙：“哥，你別接。”
江燃聽見她聲音發抖。
“我知道。”
白塔說：“拒絕維修，將導致記錄者消失。”
“我沒拒絕維修。”江燃抬頭，“我拒絕你的維修條件。”
白塔的螢幕閃了一下。
顧南燼站在車廂尾端，懷錶鏈繞在指間，聽見這句話，眼神微微一動。
“你想改真單？”
“真單也要驗。”江燃說。
他翻開江懷山維修日誌。日誌裡夾著李慶國檢票單、趙琴便籤、陸小川練習冊頁、陸海生紐扣、孟晚晴廣播稿，還有秦越剛寫下的贖回紙。
這些紙頁沒有聯網，沒有進入白塔核心。
它們仍然能讓人站住。
江燃把黑銅螺絲按在維修單上。
“江梔不是樣本，也不是解除安裝物件。她是記錄者。記錄者被刪除前，有權申請驗真。”
白塔回答：“記錄者身份己確認，無需驗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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