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釗還活著。
不是躺那兒裝死。他胸口起伏，雖然微弱，但確實在喘氣。黑袍破得不成樣子，皮膚上的裂紋還在滲著黑煙，可那雙眼睛——瞳孔裡的金色沒完全散乾淨，正一點點變灰。右耳上那個六耳獼猴的標記也在褪色，像墨跡被水泡了。
林昭站在五步外，沒動。
混世魔王握著斧頭，橫在身前。“小子，補一刀？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這畜生陰得很。”
蔣昕妍站在側面，指尖搭在袖口，靈狐感知鋪開，罩住都釗全身。“他的靈力……見底了。經脈也碎了七八成。”她頓了頓，“暫時構不成威脅。”
林昭還是沒動。他看著都釗，看著那雙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。
都釗咳了一聲，嘴角淌出黑血。他費力地扭了扭脖子，視線落在林昭臉上。“殺了我。”聲音啞得像破風箱，“動手。”
林昭把金箍棒收回腕間，雷霆錘也塞回儲物袋。“不殺。”
都釗愣了。混世魔王也愣了，斧頭差點脫手。“你說啥？”
“不殺。”林昭重複了一遍。
都釗盯著他，眼底那點金色幾乎要熄滅了。“為什麼不殺我？”
林昭蹲下來。兩人之間只隔了三步。“因為你跟我一樣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穿越的。”
這三個字一齣口，空氣凝住了。
混世魔王的斧頭垂了下去。蔣昕妍的呼吸聲都輕了。金瀧汐一首沒說話，這時候抬起眼睛，看了看林昭，又看了看都釗。
都釗的嘴角抽了抽，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。“你……看出來了？”
“你認輸的時候，眼神不對。”林昭說，“不像認命，像在等什麼。後來你偷襲我，那股勁兒也不是要拼命——是解脫。”
都釗沒接話。他掙扎著坐起來，背靠在碎裂的黑色石碑上。石碑上半截還杵著，表面那些古文己經暗淡，和普通石頭沒區別。他靠著，喘了好一會兒。
“天道選中的棋子。”他啞著嗓子，“我，你，都是。區別無非是選了哪條路。”
混世魔王湊近兩步，壓低聲音：“小子，別聽他扯。這人滿嘴沒實話。”
林昭搖頭。“他說的是真的。”他看向都釗，“你那塊碑，不是你自己搞來的吧？”
都釗眼皮跳了一下。“你怎麼……”
“花果山混沌仙石碎裂的時候，有一塊碎片落進了古碑。”林昭說，“你靠那塊碑凝聚力量，所以碑碎了，你的力量也跟著散了大半。”
都釗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佈滿裂紋的手。裂紋裡滲出的黑煙更濃了，一絲一絲往外飄。
“諦聽閣。”他開口，“交給你們了。”
林昭抬眼。
“七諦裡有三個是我的死忠。”都釗的聲音越來越弱，“會反抗。另外西個……能收編。”他頓了頓，“名單我寫在閣裡密室的牆上，左起第三面。”
“你自己不能處理？”混世魔王問。
都釗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回答。那眼神讓混世魔王閉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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