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是被尖叫聲吵醒的。
不是一兩聲，是鋪天蓋地的那種，從水簾洞外頭湧進來，震得石壁都在嗡嗡響。他睜開眼，天己經大亮，鄧紫尹不在屋裡，石凳上的藥箱也不見了。
他撐著坐起來，渾身的骨頭都在抗議。昨晚上藥的時候不覺得，睡了一覺，那些傷口全活了過來，疼得人齜牙。
洞口傳來腳步聲。
馬嘉苒衝進來，銀白色的長髮在身後甩成一道光。她看見林昭醒了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你可算醒了！外頭都快翻天了！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都釗死了的訊息傳開了啊！”馬嘉苒叉著腰，語氣裡全是揚眉吐氣，“那些個小妖小怪，之前躲著咱們的，現在全跑來花果山門口了，說要投奔！老猿王帶人攔著呢，怕混進來探子。”
林昭揉了揉臉。
他走到洞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水簾洞前頭的空地上，猴兵們排成長隊，手裡舉著靈果鮮花，扯著嗓子喊。聲音亂七八糟，但情緒是真高漲。老猿王站在最前頭，缺了牙的嘴咧得老大，看見林昭，揮舞著手臂嚎了一嗓子。
那聲音，差點把瀑布的水聲蓋過去。
林昭耳朵有點癢。
他走下去，猴兵們自動讓開一條路。老猿王迎上來，抓著他的手使勁搖，嘴裡嘟囔著什麼“猴王威武”、“花果山大興”，說得語無倫次。
林昭拍了拍他肩膀。
“老哥，辛苦。”
老猿王搖頭，搖得鬍子亂晃。
旁邊猴群又是一陣歡呼，有幾隻膽大的小猴跳過來，往林昭手裡塞野花，塞得他滿手都是。
馬嘉苒騎著天馬在空中盤旋，銀髮在風裡飛，她衝下邊喊：“贏了！咱們贏了！”
聲音傳得很遠。
藥園方向傳來動靜。
林昭轉頭看過去，劉倩宇站在藥畦邊上，手裡還握著藥鋤。她大概是聽見了訊息，站在那兒沒動，過了幾秒，藥鋤掉在地上。
她蹲下來，雙手捂著臉。
肩膀在抖。
林昭正要過去，蔣昕妍從另一條小路拐出來，手裡拿著幾片玉簡。她看了看劉倩宇，又看了看林昭。
“讓她自己待會兒。”蔣昕妍聲音很輕，“她昨晚一夜沒睡，守著藥園。”
林昭停住腳步。
蔣昕妍走過來，把玉簡遞給他。
“諦聽閣那邊的訊息。都釗死了之後，七個‘諦’裡頭有三個失聯了，另外西個派人來試探口風，問花果山收不收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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