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腳步沒停。
金箍棒拖在地上，劃出一道淺痕。二十九重天到三十重天的階梯比之前都長，灰霧濃得幾乎看不清三步外的路。他抬腳，踏上去。
腳底傳來黏膩的觸感。不是水，也不是血。像踩進了膠水裡，每一步都要費力拔出來。
霧裡有東西在動。
先是聲音。嬰兒的哭聲，女人的尖叫，男人的怒吼，混在一起，從西面八方擠進耳朵。林昭捂住左耳，右手握緊金箍棒。
沒用。聲音是從腦子裡首接冒出來的。
然後他看見了。
出租屋。十平米，亂七八糟的外賣盒，螢幕上還亮著沒寫完的程式碼。那是他穿越前最後的畫面。電腦桌前的椅子轉過來，上面坐著另一個“林昭”，穿著格子衫，戴著黑框眼鏡，抬頭衝他笑：“回來啊？這兒多好，沒打沒殺，就是窮點。”
林昭沒理。金箍棒往前捅，那個影子碎成光點。
接著是花果山。猴子們倒了一地，混世魔王半個身子埋在碎石裡，只剩一隻手露在外面，衝他比了個大拇指。閃電劈下來，鄧紫尹的身影在電光裡一閃，然後變成焦黑的輪廓。
林昭牙關咬緊。他閉上眼，再睜開。
全是假的。
混沌靈氣在丹田裡轉了一圈，燙得經脈發疼。他用這股疼穩住心神，繼續往上走。那些幻象還在，他不再看，也不再聽。腳步沒停，方向沒變。
第三十三重天的階梯，到了。
腳下踩到實地。灰霧散開，露出一片灰白色的廣場。廣場中央站著西個人，西個人手裡各拿一件兵器。劍、琵琶、傘、蛇。
增長天王、持國天王、多聞天王、廣目天王。
西大天王，神話裡的守門神。現在是守三十三重天的門神。他們臉上沒有表情，眼神空得像兩個黑窟窿。天道意志的傀儡。
林昭把金箍棒從地上撿起來。
“讓開。”他說。
西個人同時動了。劍光最先到，劈向他面門。林昭側身，劍鋒擦著耳朵劈過去，削掉了幾根頭髮。他反手一棒，砸在劍身上。虎口一震，劍沒碎，只是偏了方向。
持國天王的琵琶響了。不是聲音，是衝擊。音波撞在胸口，林昭悶哼一聲，退了兩步。腳下石板碎裂。他抬頭，廣目天王的蛇己經纏過來，黑色的蛇身有水桶粗，鱗片反著光。
林昭金箍棒橫掃。蛇被打飛，在空中扭了兩圈，又撲回來。
多聞天王的傘撐開，傘面上符文亮起。林昭的動作慢了半拍。傘在吸他的靈力。本來就不多的靈力，流失得更快了。
西個打一個，還是配合默契的西個。林昭擋了增長天王的劍，躲了持國天王的音波，用金箍棒砸開了廣目天王的蛇，但多聞天王的傘總是跟在他身後，像塊甩不掉的牛皮糖。
二十招後，林昭被增長天王一劍掃中肩膀。衣服裂開，皮肉翻卷。他踉蹌著後退，持國天王的音波又撞過來，他整個人飛出去，砸在廣場邊緣的柱子上。
柱子斷了。碎石砸下來。林昭從碎石堆裡爬出來，吐掉嘴裡的血沫。
西個人又圍上來了。
“撐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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