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的聲音在腦子裡打轉，林昭握著歸墟之矛的手又緊了幾分。銀白色的光在灰暗裡晃了晃，沒散開。
“不是來成為你的。”林昭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清楚。
混沌笑了一聲，那笑聲首接鑽進耳膜，帶著冷。“淨化？你淨化什麼？我是這個世界的另一面。你淨化我，就是挖掉它的心臟。”
鄧紫尹在旁邊拉了一下林昭的袖子。“別聽。”
林昭沒動。他看著前面那片廢墟，灰濛濛的天壓在頭頂，空氣裡那股腐甜味更濃了。混沌的話還在繼續：“秩序和混沌，本就一體。你非要分開，世界就會死。之前來的那些人，都這麼幹了，全輸了。”
“你認識之前來的人？”林昭問。
“認識。他們拎著武器衝進來，到處砍，到處燒。”混沌的語氣帶了點玩味，“以為把混沌殺光就能解決問題。結果呢？秩序核心更脆了，這個世界垮得更快。”
林昭沉默。
鄧紫尹低聲說：“它在拖時間。別被繞進去。”
混沌聽見了，聲音飄起來：“這姑娘聰明。但聰明人容易想太多。”它頓了一下，語氣軟下來，像在哄人，“你接過混沌草，用過歸墟之矛裡那點混沌勁兒。你知道那是什麼感覺。不是壞東西，只是亂。理順了，就能用。”
歸墟之矛在手裡輕輕震動。不是示警，是那種似有若無的感應。林昭能感覺到矛身裡那點混沌氣息在躁動，和周圍瀰漫的灰色能量產生了共鳴。
“你怎麼證明你能被理順？”林昭開口。
混沌沒馬上接話。
過了幾秒，它才說：“我證明不了。接納這種事，要麼信，要麼不信。”聲音低下去，像貼著地面爬，“你不信我，總得信你自己吧？你站在這裡，踩著這片地，你感覺不到嗎？”
林昭蹲下來。
他把手掌按在龜裂的地面上。灰褐色的裂痕硌得手心生疼。混沌靈氣從掌心往下滲，順著裂縫鑽進深層的土壤。
地底的靈力流動很亂。秩序核心的殘餘在左衝右撞，混沌的湧動像一團粘稠的漿糊，到處都是。兩種力量纏在一起，互相啃咬，又誰也吃不掉誰。
但仔細感覺，那纏繞的方式有點奇怪。
不是單方面的侵蝕。混沌在往秩序裡鑽，秩序也在往外拉混沌。兩種力量拉扯著，形成了一個扭曲的平衡，又因為這平衡太扭曲，整個世界才開始崩壞。
林昭站起來。
“不是混沌入侵。”他看著鄧紫尹，又轉向那片廢墟，“是秩序自己在吸引混沌。這個世界的問題，是平衡丟了。”
混沌笑了。這次笑聲裡沒有嘲諷，帶著點別的什麼。“你看到了。比之前那些人清楚。”
“之前那些人，全死了？”林昭問。
“有的跑了，有的被混沌吞了，有的硬撐著，最後耗幹了。”混沌說，“他們都不明白一件事——混沌不是敵人。它只是世界的一部分，跟秩序一樣。你不能只要一半。”
鄧紫尹皺眉：“那你想怎樣？”
“我想活下去。”混沌首接說，“這個世界想活下去。你們得幫我們找到那個平衡點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