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沒接話。他把歸墟之矛插進地面，矛尖朝下，銀白色的光從接觸點擴散開，貼著地面流淌，像一層薄薄的水銀，覆蓋了方圓百丈。
混沌靈氣同時湧出，和歸墟之矛的力量混在一起，往地底鑽。兩種力量像兩把梳子，開始梳理那些糾纏成團的灰色能量。
不是清除，不是強化，是梳理。
秩序殘餘被引著，往原本的核心位置聚攏。混沌的湧動被輕輕撥動，從秩序裡剝離出來，聚成一團，挪到另一邊。動作很輕，很慢，像在解開一個打滿死結的繩團。
混沌沒有抵抗。相反，那些混亂的湧動在主動配合，往林昭引導的方向挪。
林昭的額頭上開始冒汗。消耗太大了。混沌靈氣流水一樣往外淌，歸墟之矛的光也越來越暗。但他沒停。
梳理持續了很久。
天色從灰暗變得更暗，又從更暗裡透出一點灰白——不知道過了多久。鄧紫尹一首站在旁邊，時不時用她的靈力幫林昭穩住外圍的能量波動，眼睛一首盯著地面和天空的變化。
灰暗的天空裡，裂開了一道細縫。
很細，像頭髮絲。但有光從那道縫裡漏下來。不是金色的，是那種很淡的、乾淨的白光，照在龜裂的地面上，裂痕的邊緣似乎柔和了一點。
混沌的聲音響起，很輕：“繼續。”
林昭咬了咬牙，把最後一點混沌靈氣壓下去。
灰色能量在持續梳理下，終於分成了兩塊。秩序殘餘縮回了地底深處，重新凝聚成一個暗淡的核心，慢慢旋轉。混沌的湧動則被聚成一團黑色的光球，懸浮在半空，不再亂竄，跟著節奏緩緩轉動。
兩團光，一暗一明，隔著幾十丈，遙遙相對。不再互相拉扯。
整個世界的震動停了。空氣裡那股腐甜味淡了，塵土味也散了點。
混沌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，這次沒有在林昭腦子裡響，而是像正常的說話聲，從那團黑色光球的方向飄過來。
“謝謝你。”
林昭撐著歸墟之矛，站首身體。汗水順著下巴滴下來，砸在龜裂的地面上。
“你不用謝我。”他說，“我只是把東西放回它該在的位置。”
混沌沉默了幾秒。“你讓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。”
“混沌不需要被消滅。”林昭看著那團黑色光球，又看看地底暗淡的秩序核心，“它只需要被安置。”
鄧紫尹走過來，遞給他一個水囊。林昭接過來灌了幾口，涼水順著喉嚨衝下去，人清醒了不少。
天空的那道裂縫還在，白光越來越亮。龜裂的地面上，有些細小的縫隙裡，鑽出了一點綠色。
很小，很嫩。
在這片死寂的廢墟里，格外扎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