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沾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血腥味在舌尖瀰漫開來。她望著方治眼底的狠戾,那句 “我的高家怎麼辦” 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—— 她死了沒關係,可爹孃鬢邊的白髮,姐姐在東宮的處境,全都會跟著傾覆。
方治挑眉,指尖劃過她顫抖的唇:“閉眼,是那個意思?”
高沾沾猛地偏過頭,聲音帶著破罐破摔的沙啞:“陛下,讓他們出去吧。”
殿內侍立的太監宮女們識趣地退下,朱門 “吱呀” 合上的瞬間,方治隨手將那支金釵丟在地上,金屬碰撞的脆響驚得燭火跳了跳。“反正這個壞人,朕也是當定了。” 他扣住她的後頸,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親了上去,唇齒間滿是龍涎香與淡淡的酒氣。
坤寧宮裡,高玉鈴正對著銅鏡卸釵,鳳釵上的珠串在燭火下晃出細碎的光。“陛下今晚翻了誰的牌子?” 她狀似不經意地問,指尖卻死死攥著帕子。
丫鬟垂著眼回話:“回娘娘,是…… 是高婕妤。”
高玉鈴捏著帕子的手猛地收緊,帕角的金線硌得掌心生疼。新婚夜的畫面突然撞進腦海 —— 紅燭搖曳中,方治冷不丁問她 “你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”;回門那日,他執意要見沾沾,說 “東宮冷清,她也適合一同嫁進來”。
那些被她忽略的細節此刻串聯成線,像根毒刺扎進心裡。她望著鏡中自己憔悴的臉,忽然笑了,笑得眼眶發酸 —— 難道他一開始想娶的,其實是沾沾?
而養心殿的寢宮內,燭火早己被風吹得只剩殘焰。龍涎香與女子的脂粉氣纏在一起,錦被滑落的聲響裡,高沾沾的嗚咽被盡數吞沒。方治吻著她汗溼的額角,動作裡帶著壓抑多年的偏執,彷彿要將這個藏了半世的名字,徹底烙進骨血裡。
塞外的月光冷得像淬了冰,灑在連綿的營帳上,映得巡邏士兵的甲冑泛著青白。崔長庚獨自站在哨塔下,手裡摩挲著半塊玉佩 —— 那是上次離開前,沾沾塞給他的,說能保平安。
“聽說了嗎?京裡剛傳來的信,” 兩個守夜計程車兵縮在篝火旁嘀咕,火星子濺在他們的靴面上,“丞相府的兩個女兒都進宮了,一個是皇后,一個封了婕妤。”
“嘖,這高家日後豈不是要權勢滔天?太子剛登基就這麼抬舉,可見是心尖上的人……”
“你們剛剛說什麼?” 崔長庚猛地轉過身,盔甲的金屬碰撞聲驚得兩人一哆嗦。他眼底的紅血絲在火光下格外清晰,握著玉佩的指節泛白。
沒等士兵回話,他己翻身上馬。棗紅馬似乎也懂了主人的急,長嘶一聲便衝了出去,馬蹄揚起的沙塵在月光里拉出長長的弧 —— 沾沾,她怎麼會進宮?
風裡彷彿還飄著她的聲音。那年馬場比賽,他騎著馬衝過終點時,她正叉著腰跟圍觀的人拌嘴:“羨慕嗎?我可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哦!” 陽光落在她笑彎的眼睛裡,比天上的日頭還要亮。他當時紅著臉勒住馬,心裡甜得像揣了罐蜜。
快馬加鞭趕了三日,京城的城門終於在暮色中出現。崔長庚翻身下馬,韁繩都沒來得及遞,就往府裡衝,卻在影壁前撞見了父親。
崔侯爺穿著常服,鬢邊的白髮在晚風裡微微動,臉色沉得像要下雨:“長庚,你三軍還未交接完畢,怎麼就跑回來了?”
“我要找沾沾!” 崔長庚的聲音帶著趕路的沙啞,胸腔劇烈起伏,“她為什麼會進宮?我們說好的……”
“放肆!” 崔侯爺厲聲打斷他,柺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,“你以為這舒坦日子是誰給的?如今陛下剛登基,朝局未定,你想在這時候闖禍嗎?”
“我們崔家為他方治出生入死,守著這塞外苦寒地,” 崔長庚紅著眼眶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嘶吼,“換一個我喜歡的人都不可以嗎?他連這點念想都要奪走?”
“糊塗!” 崔侯爺氣得發抖,指著他的鼻子,“等你冷靜完再同我說話!” 他轉向身後的家丁,厲聲道,“把他看好了,沒有我的命令,不準踏出府門半步!”
家丁們連忙上前按住崔長庚的胳膊,他掙扎著回頭望,府門外的燈籠晃啊晃,像沾沾當年總愛掛在他馬鞍上的那盞,明明滅滅,卻再也照不亮他眼前的路。
景仁宮的暖閣裡,地龍燒得正旺,空氣中飄著甜膩的杏仁茶香氣。太后斜倚在鋪著貂毛軟墊的寶座上,目光掃過底下站著的幾位嬪妃,慢悠悠地開口:“你們在這宮裡,還住的習慣嗎?”
石淑妃立刻上前一步,臉上堆著討好的笑,鬢邊的赤金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:“回太后,宮裡錦衣玉食,奴婢們自然是住得習慣的,多謝太后關懷。”
旁邊的賢妃卻沒那麼順遂,她捏著絲帕,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:“就是…… 就是陛下他近來只翻高婕妤的牌子,我們這些人,連他的人影都見不著呢。” 話音剛落,其他幾位低位份的嬪妃也跟著低下頭,露出幾分附和的神色。
太后端起茶盞抿了口,眼底閃過一絲瞭然:“你們啊,也得找機會多多表現自己。他畢竟是皇帝,身邊總不能只有一個人。”
角落裡,高沾沾正捧著一碟芙蓉糕吃得歡,聽見這話差點沒把糕點噴出來。她偷偷翻了個白眼,心裡暗罵:這麼多人搶著伺候一頭配種的豬,還爭得面紅耳赤,真是噁心透了。她又拈起一塊糕點塞進嘴裡,甜膩的味道卻沒壓住心裡的煩躁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喏聲:“陛下駕到 ——”
。分幾了高竄又氣火的裡心,來進探口門從角一袍龍的黃明見瞥餘的角眼,禮行躬人眾著跟能只,著噎點差時下嚥忙慌,點糕著塞還裡沾沾高。了輕放都吸呼連,起地刷刷齊,聲噤間瞬人的裡閣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