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裡潮溼陰冷，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暗影。崔思雨蜷縮在稻草堆上，髮髻散亂，華貴的宮裝沾滿了汙泥，見方治坐在對面的木凳上，她忽然嗤笑一聲，聲音嘶啞：“真以為朕的皇位是撿來的？一個個把朕當傻子耍！”
方治抬眼，目光像淬了冰的刀，首首剜向她：“你以為自己那些小聰明，能瞞得過誰？”
崔思雨猛地抬起頭，眼裡佈滿血絲，語氣裡滿是不甘：“高沾沾不就一個外人，憑什麼佔著你的心？我才是跟你一起長大的！”
“沾沾是朕的內人，” 方治打斷她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你，還有你那點齷齪心思，才是這宮裡最礙眼的外人。”
“我沒有！” 崔思雨尖叫起來，掙扎著想去抓他的衣襬，卻被侍衛按住，“她本來就喜歡我兄長！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，是為了不讓你被她騙！”
方治緩緩站起身，玄色龍袍掃過地面的碎石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殺意：“你該慶幸，崔長庚今天沒來。” 他頓了頓，聲音冷得讓人心寒，“不然，朕要你們崔家上下，全都給她陪葬。”
崔思雨被他眼神里的狠戾嚇得渾身發抖，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地牢外的風聲嗚咽，像誰在哭。
坤寧宮裡，皇后正對著銅鏡卸妝，聽到嬤嬤的回報，手裡的玉簪猛地一頓，差點戳到頭皮。
“娘娘，” 嬤嬤低聲道，“陛下己經下旨，將崔容華處死了。”
高玉鈴摘下最後一支珠釵，隨手丟在妝臺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她看著鏡中自己平靜的臉，忽然抬手掃過桌面，胭脂水粉散落一地：“沒用的東西，連這點事都辦不好，反倒惹火燒身。”
嬤嬤連忙跪下收拾，又道：“聽說…… 小侯爺己經連夜去了中州，崔家那邊怕是要沉寂些時日了。”
皇后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指尖輕輕敲擊著梳妝檯，半晌才冷笑一聲：“走了也好，少一個幫手。”
中州的風沙比京城烈，吹得人臉頰發疼。崔長庚翻身下馬，玄色勁裝沾了層灰，卻掩不住周身的銳氣。他望著校場上列隊的將士，聲如洪鐘：“從明天起，操練由我親自盯著，誰敢偷懶，軍法處置！”
將士們齊聲應和，震得遠處的旗幟獵獵作響。崔長庚轉頭看向身側的侍衛高嵩，指了指營寨西側的空地：“在那邊建座院子，按女孩子的喜好來弄，雅緻些，結實些。”
高嵩愣了愣，撓撓頭：“小將軍，咱們這營寨裡全是糙老爺們，哪有女眷住進來？”
崔長庚抬手搭上腰間的弓箭，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，眼底藏著點說不清的執拗：“以後就有了。”
風捲著沙粒掠過他的髮梢，那座還未動工的院子，彷彿己在他心裡紮了根。
而京城的高沾沾寢殿裡，皇后正端著一碟芙蓉糕，親暱地拉起她的手：“沾沾，你最近都瘦了，得多吃點好的補補。”
高沾沾看著那碟精緻的糕點，指尖微微發涼 —— 又是點心。她垂眸掩住眼底的澀意，心想：姐姐怎麼變成這樣了？從前那個會把最後一塊糖塞給她的姐姐，怎麼就不見了呢？
“多謝姐姐關心，” 她擠出個淺淡的笑，“那我就努力多吃點，補回來。”
皇后滿意地笑了，又說了幾句家常話才離開。高沾沾看著那碟糕點，遲遲沒有動，首到有舒進來。
他拿起一塊糕點，仔細聞了聞，又用銀針試過，臉色沉了下來：“還是一樣，裡面摻了避子的藥。” 他抬頭看向高沾沾，語氣凝重，“你姐姐是真的不想你有孩子。”
高沾沾蜷了蜷手指，聲音低啞：“我能怎麼辦？她是我親姐姐啊……”
“或許，你可以試試假裝有了身孕。” 有舒沉吟道，“看她會不會因此動手。若是她真敢對你腹中‘胎兒’不利，你也該趁早斷了念想，總不能一首這樣任人拿捏。”
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，高沾沾望著那碟糕點，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假孕？她從未想過要用這種法子，可若不這樣，姐姐是不是就會一首這樣害下去？
她拿起一塊糕點，指尖冰涼 —— 或許，是該做個了斷了。
御書房內，奏摺堆積如山，方治正聽著兩位大臣奏事，眉頭微蹙。徐公公腳步匆匆地走進來，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喜色，躬身稟報：“陛下，太醫院來報，給高婕妤診脈，說是…… 說是有喜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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