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沾沾站在方治身後,聞言心頭一緊。
方治卻冷笑一聲,擋在高沾沾身前,語氣冰冷:“你的意思是,她懷著朕的孩子,還會自己給自己放滑胎藥?”
皇后被問得啞口無言,只能伏在地上瑟瑟發抖。
高沾沾看著跪在地上的親姐姐,心裡五味雜陳,她輕輕拉了拉方治的衣袖,小聲道:“陛下,或許…… 或許是有什麼誤會,不要怪姐姐了。”
方治回頭看了她一眼,見她眼底帶著不忍,終究是壓下了怒火,只沉聲道:“陳公公,把這些粽子拿去查,查不出是誰做的手腳,太醫院和御膳房的人,都給朕領罰!”
殿內的樂聲不知何時停了,眾人皆噤若寒蟬,唯有燭火在風裡輕輕搖曳,映著皇后蒼白的臉,也映著高沾沾眼底那抹複雜的情緒。
中州的夜,帶著沙礫的寒氣。校場角落裡,火把的光忽明忽暗,映出崔長庚單薄的身影。他背對著營寨,拳頭一下下砸在木樁上,指節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,喉間溢位壓抑的嗚咽,像受傷的獸。
“這小將軍是怎麼了?” 守夜的侍衛縮著脖子,小聲嘀咕,“大半夜的對著木樁哭。”
旁邊的老兵嘆了口氣,往火堆裡添了塊柴:“人家剛沒了妹妹,心裡苦,哭一場怎麼了?忍著才要憋壞呢。”
京城的未央宮,卻是另一番死寂。皇后癱坐在梳妝檯前,鬢髮散亂,聽著嬤嬤的回話,猛地將玉梳掃到地上:“不可能!那些粽子我們前前後後檢查了三遍,明明沒有問題!”
“可除了我們,只有太醫院的人碰過……” 嬤嬤聲音發顫,“娘娘,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陛下怕是……”
皇后捂住臉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:“百口莫辯…… 真是百口莫辯!”
而方治的寢殿裡,侍衛正低聲稟報:“陛下,查清楚了,那幾只摻了滑胎藥的粽子,粽葉上的絲線,確是坤寧宮獨有的纏枝紋。”
方治捏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,瓷杯 “咔嚓” 一聲裂開細紋:“擺駕未央宮。”
未央宮的宮門剛開啟,就見公公一路小跑著進來:“陛下駕到 ——”
皇后慌忙起身,強裝鎮定:“快,給陛下奉茶。”
方治卻徑首走過她身邊,連眼神都沒給一個,聲音冷得像冰:“不必了。朕就首說了,朕不喜歡你。”
皇后的動作僵在原地,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若不是看在沾沾的面子上,朕不會忍你這麼久。” 方治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顫抖的肩上,“你以為,當年那道賜婚的聖旨,是朕求來給你的?”
皇后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難以置信:“可…… 可那聖旨上寫的是臣妾的名字,是陛下你親自去求的父皇!”
“那聖旨打從一開始,就是為了沾沾求的。” 方治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,卻字字誅心,“她當年在茶樓幫你退婚,用的是你的名義,惹了麻煩。朕當時就在場,看著她為了你,被人堵在巷子裡欺負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這座富麗堂皇的宮殿:“所以在朕眼裡,這未央宮,還有你這皇后的位置,都是朕欠她的。如今她回來了,你佔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,也該夠了。”
皇后踉蹌著後退,拼命搖頭,淚水糊了滿臉:“不…… 我不信…… 你騙我……”
而另一邊,高沾沾正泡在溫熱的浴湯裡,水汽氤氳了她的眉眼。徐嬤嬤在一旁輕聲道:“娘娘,皇后娘娘被陛下禁足在未央宮了,沒有旨意,不許出來。”
高沾沾抬手,撥了撥水面的花瓣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,聲音輕得像夢囈:“是嗎?”
她從浴湯裡起身,任由侍女裹上浴袍,望著銅鏡裡自己的臉,緩緩道:“這些年,總是姐姐給我送點心。這回,該輪到我給她送點‘心意’了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