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暴雨將至啊......”
李默回京重得嘉靖帝信重,主持本次京察,明擺著要掀起一輪腥風血雨。
“這又與你我何干?”
范進手上捻著一枚棋子,懸在半空遲遲未落,語氣卻輕緩得近乎淡漠。
“話不能這麼說。”
王世貞緩緩搖頭,手中的茶盞晃動,茶水濺溼了棋盤,“現如今,朝堂上下,人人自危,怕是這原本平靜的日子,也持續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你我入仕時日尚淺,哪兒有什麼把柄可抓?”
范進將棋子隨意擲在棋盤上,不以為意道:“左右不過是嚴加約束手底下的人,以免闖出禍事罷了。”
“再說了,李大人這次擺出一副要把嚴黨連根拔起的架勢,要急也是嚴黨的人先急,你我這等小卒,又何必自尋煩惱?”
王世貞心想也是,心頭原本縈繞的陰霾立時消散了些許,卻仍存了幾分疑慮:“那依範世兄的意思,李大人此番......有機會麼?”
“蚍蜉撼樹罷了!”
范進緩緩搖頭,並不介意表露心跡,“嚴閣老穩坐首輔之位多年,早已編織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,朝堂半數以上的官員皆在網中,根系盤根錯節,枝葉繁茂遮天。
“這張網最擅長的不是以勢壓人,而是以柔克剛。”
聞言,王世貞陷入沉默,良久才低聲道:“既是這般無用功,怕是京察之後,李大人的日子更難了。”
“翰林院上下,也不說幫著勸說一二......”
李默這一次能在跌倒之後爬起來,下一次可未必還有這樣的機會。
二人這般感慨著,殊不知李默的車馬已經碾過內城的街道,重臨他闊別已久,一度被他視為最忠誠之地的翰林院。
“掌院大人......”李春芳親自為李默奉茶,雙手微微發顫,而後便躬身侍立一旁。
眼見這位自己一手栽培起來的後起之秀,如今已能獨當一面的能力,李默頗為欣慰地撫了撫長鬚,微不可察地點點頭,目光卻掃過院中的老槐樹,似是在尋找往昔的痕跡。
“春芳啊,老夫不在翰林院的日子,院中一切可還好?”
李春芳先是點頭,繼而搖頭,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道:“旁的倒還好,只是沒有您坐鎮,院中上下,總覺得好似無根浮萍,沒了主心骨。”
“大人,不若您回來吧?這翰林院還得是您當家,大家心裡才踏實。”
李默聞言,沉默許久,鬚髮在風中微微顫動,聲音沙啞卻沉穩:“你們的日子很難,這老夫都知道。”
“只是,老夫已經受命主持此次京察,勢要把朝堂和地方上的臭蟲,一一揪出,暴曬於煌煌烈日之下!”
“億兆生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很久了,我們不能再讓百姓們失望了。”
“至於翰林院,老夫看得真切,你把翰林院管理得很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