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年敢摘天邊月,妄稱人間第一流。鮮衣怒馬踏清秋,不信歲月有白頭。半生奔波塵滿面,方知煙火皆是愁......”
嘉靖帝正自盤坐,爐火熊熊,映照得他半邊臉龐明暗不定,待再看向爐內,丹藥已燒成灰燼,“黃錦,李默那裡,如何了?”
黃錦聞言,躬身回道:“李大人剛去戶部,取走了過往五年的賬冊,眼下正帶著人,浩浩蕩蕩,直奔工部......”
“趙貞吉就沒攔著?”嘉靖帝挑了挑眉,納罕道。
黃錦甩了甩拂塵,搖頭道:“並未。”
“聽說,趙大人還親自送李大人出了戶部衙門,言語間頗為客氣。”
嘉靖帝忽地發笑,笑聲在空曠的大殿內迴盪,“好個趙貞吉!滑不溜手的老狐狸!”
“看來,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趟這趟渾水,打算把這塊硬骨頭扔給嚴世藩,讓嚴世藩去當這個惡人。”
說著,嘉靖帝緩緩起身,身上的道袍隨著動作微微擺動,眸中精光湛湛,彷彿能穿透這重重宮牆,看到那波譎雲詭的朝堂。
朝廷卯吃晏糧已久,六部和地方上全是爛帳,大小官員貪的貪,佔的佔,即便是向來有著財神爺稱號的戶部尚書趙貞吉,很多時候也不得不睜一隻眼,閉一隻眼。
水質清則無魚,這個道理嘉靖帝懂。
可嘉靖帝更想知道,池塘裡的水,究竟渾濁到了什麼地步!
魚若是太大,還不乖覺,那麼他的池塘,便容不得如此牛逼的存在。
黃錦垂首侍立,眉毛輕顫,連大氣也不敢出。
一位戶部尚書,一位工部尚書,更是嚴首輔獨子,他一介閹人,豈敢摻和?
再者,六部亂賬堆積,內廷又何嘗不是?
他可不想引火燒身,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謹言慎行。
“也好!”
嘉靖帝揹負雙手,在殿內緩緩踱步,袍袖帶起一陣輕風,“久聞嚴世藩為人跋扈,善結朋黨,御下更是袒護至極。”
“他以為朕在西苑修玄煉丹,就成了聾子瞎子,不知天下事?還敢毀堤淹田,誰給他的膽子?!”
一通發作之後,嘉靖帝停下腳步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“李默乃是朕欽點的‘清流之劍’,為人剛正不阿,眼裡揉不得沙子。”
“嚴世藩是‘貪墨之盾’,根深蒂固,黨羽眾多。”
“朕倒要看看,是朕的劍利,還是他的盾堅!”
“皇爺聖明......”黃錦心下一凜,小心翼翼地奉承道,心中卻暗自嘆息。
這偌大朝堂,終歸只是皇爺手上的棋子,誰也無法跳將出來。
“只是,嚴閣老那裡......”黃錦皺了皺眉,若是嚴閣老出面袒護,怕是這李默,還動不得嚴世藩。
“惟中......”
嘉靖帝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盯著他,良久才道:“去,給嚴嵩府上遞個話,就說......朕近日心緒不寧,修行不暢,讓他好生管教子孫,毋要令人失望。”
”。旨領婢奴“:下跪忙連,震一神心錦黃
......
。藥毒正頭日,午晌近已,外門衙部工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