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房裡頭安靜得很。只有雪茄燃燒時發出的細微滋滋聲。
陸峰抽著雪茄，眼神深邃，像是在評估蘇巖這句話裡頭到底有幾斤幾兩。
過了好半晌，陸峰彈了彈菸灰，灰白色的灰燼落在水晶菸灰缸裡頭。他開口講道：“當我的刀，得聽話。不聽話的刀，就算再快，我也得把它給折斷了。”
“刀沒有想法。握刀的人往哪兒劈，刀就往哪兒落。”蘇巖把這句話給接上了，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陸峰把腦袋給點了點，然後又突然把話鋒給一轉：“昨晚去接貨的那西個人裡頭，有一個是我的遠房親戚。是他帶的隊。你把他給殺了，我怎麼跟家裡人去交代？”
這就是在試探了。蘇岩心裡頭清楚得很。這種時候你要是有半點的露怯，或者開口求饒，陸峰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給做掉。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。
蘇巖看著陸峰，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：“死人不需要交代。活人能給陸司長賺更多的錢，這就是最好的交代。如果您非要給個說法的話——等我出去了，我給您送一百萬的撫卹金過來。”
“哈哈哈哈！”
陸峰仰起頭大笑了起來，笑聲在包房裡頭來回地撞，震得水晶吊燈都跟著微微發顫。他站起了身子，走到蘇巖面前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陸峰伸出手來，拍了拍蘇巖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。
“好。夠狠，也夠聰明。”
陸峰轉過身走回了沙發，“那批貨，你不用還給我了。那三箱藍晶，算是我給你們地勤三隊的啟動資金。就當是見面禮。”
蘇巖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聽著。他心裡頭清楚得很——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，這錢拿著燙手，花著更燙手。
“明天上午，你去一趟治安署，拿一份‘防區協理大隊’的委任狀。”
陸峰重新坐了下來，翹起了二郎腿，“有了這層皮在身上，在防區裡頭辦事會方便一些。下週，有一批軍用物資要從外圍過境。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。聽明白了嗎？”
“明白。”蘇巖站起了身子。
“蘇巖，”陸峰看著他，眼神驟然變得冷厲起來，跟刀子一樣剜了過來，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。你是我的刀。要是有一天這把刀捲了刃，或者是砍向了自家人——我會親手把你給融了。”
“規矩我懂。”
蘇巖把腦袋給微微低了一下，然後轉過身去，走出了那間包房。
首到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，蘇巖一首緊繃著的後背才微微地放鬆了下來。他靠在電梯壁上，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。後背的衣服，己經被冷汗給浸透了，冰涼地貼在他的皮膚上。
這不是在談什麼生意。這是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頭搶名字。一步走錯，名字就被勾了。
蘇巖走出後巷，冷風撲面而來，他反而覺得舒服。拉開車門，坐進了捷達的副駕駛。
“巖哥，咋樣？”大彪急切地開口問道，那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蘇巖摸出一根菸來給叼上了，劃了根火柴點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煙霧在車廂裡頭瀰漫開來。
“成了。命給保住了，飯碗也有了。”
大彪長出了一口氣，臉上終於露出了喜色：“媽的，這趟沒白拼！值了！”
蘇巖看著車窗外頭內城那繁華的夜景，霓虹燈映在他瞳孔裡頭。但他的眼神里頭沒有半點的喜悅，只有更深沉的冷漠和野心。那種眼神，像是剛從懸崖邊上爬回來的人。
他心裡頭清楚，這只不過是個開始。當了陸峰的刀，就意味著要面對更多的明槍暗箭。在這條道上，你只能往前走，不能往後退。後退一步，就是萬丈深淵，連個給你收屍的人都沒有。
“走吧。回防區。”蘇巖把煙氣給吐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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