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耙子”貧民窟。零號防區最骯髒、最見不得光的爛泥潭。
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，卻掩蓋不住這裡常年發酵的腐臭味。
“大彪，帶人在巷口守著。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。”
蘇巖踩著滿地黑乎乎的凍泥，停在了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前。他沒有讓大彪跟進去，有些話，有些人，人多了反而談不攏。
“明白，蘇隊。”大彪端著槍，像一尊鐵塔般堵在了巷子口。
蘇巖獨自一人，順著逼仄潮溼的地下室階梯往下走。樓道里沒有燈，兩邊的牆壁上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，散發著刺鼻的尿騷味。
走到走廊盡頭，一扇鏽跡斑斑的鐵皮門虛掩著。
“砰！”
蘇巖抬起一腳，首接將鐵皮門踹得轟然大開。門軸斷裂，鐵門半掛在牆上，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。
地下室裡昏暗無比，沒有火爐，溫度甚至比外面還要低。
刺鼻的劣質酒精味混合著嘔吐物的酸臭味，像是一記重拳，狠狠砸在人的鼻腔上。
角落裡，一張彈簧生鏽的破床墊上，躺著一個形如枯槁的老頭。
錢順。
五年前內城聯合商會最頂尖的財務操盤手，陸峰的半個師傅。如今，他頭髮打綹，渾身沾滿了不知是泥巴還是乾涸嘔吐物的汙垢，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樑骨的癩皮狗。
聽到踹門聲，錢順那雙渾濁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了一下，藉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，看清了站在門口的蘇巖。
“要賬的？還是收屍的？”
錢順扯開乾癟的嘴唇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，帶著濃濃的嘲弄：“要賬沒有，爛命一條。想收屍，等我喝完這口再動手。”
說著，他用那雙不受控制、軟綿綿下垂的廢手，艱難地夾起旁邊一個塑膠酒瓶，往嘴裡灌了一口劣質的勾兌白酒。
蘇巖面無表情地走進去，軍靴踩在滿地的垃圾上，發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聲響。
“我叫蘇巖。零號防區，現在我說了算。”蘇巖站在床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我遇到了點財務上的麻煩，南宮曼和陸峰給我下了個套。需要個懂行的人來破局。”
“呵呵……哈哈哈！”
錢順愣了一下，隨即爆發出一陣劇烈而癲狂的慘笑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，最後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“蘇巖？那個最近在防區折騰得挺歡的黑幫頭子？”
錢順喘著粗氣，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冷嘲熱諷：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？也敢去招惹陸峰和聯合商會？人家拔根腿毛都比你的腰粗！就憑你手底下那幾個收保護費的盲流子，還想破資本家的局？”
錢順一邊搖頭，一邊重新躺回那堆嘔吐物裡。
“滾吧。我早就爛透了，手筋斷了五年，腦子也早被酒精泡爛了。我根本不敢去招惹陸峰。你趕緊滾，別在這妨礙我等死。”
面對這番冷嘲熱諷，蘇巖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。
他不信什麼感化，更沒有時間去扮演一個拯救墮落靈魂的心理醫生。在廢土上，喚醒一頭死狗最有效的辦法，只有兩個。
。亡死者或，益利
”！啪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