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翻身坐起來，被子被她一腳蹬開，散亂地堆在榻尾。
她坐得首首的，雙手死死攥著身下的褥墊，眼睛瞪著蕭宸，那雙腫得快要睜不開的眼睛裡迸出的怒火比燭火還灼熱。
她的嗓子還是啞的，可聲音卻比方才高了三分，帶著一種豁出去的不管不顧。
“我有什麼需要思過的？我又做錯了什麼……需要道歉？”
蕭宸靠在車壁上，面上沒有什麼波瀾，甚至連姿勢都沒換，只是偏了偏頭，用那雙又深又沉的眼睛看著她。
他這副平靜的樣子比發火更讓她惱火。
好像她不是在質問他，而是在演一齣他早就看過的話本子。
他等了她片刻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平平淡淡的，像是在陳述一個再顯而易見不過的事實。
“怎麼，揹著爺給別的男人寫信，還準備私逃……這不算錯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偏過頭去拿起小几上的一隻茶盞，揭開蓋子看了看，又擱回去，補了一句。
“爺還沒發火，你倒是先生氣了。逃奴是要蹲大獄的，你不知道啊？”
錦書心裡咯噔一下。
果然。
她給公子的信讓這個人劫了，一字不落地落到了他手裡。
連“逃奴”這兩個字都從他嘴裡吐出來了。
他不但劫了她的信，還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奴婢。
錦書攥著褥墊的手指又緊了幾分，掌心裡那點被掐出來的痛感反而讓她清醒了些。
反正己經得罪了，反正她這些天忍氣吞聲換來的不過是他變本加厲的欺辱。
她不想忍了，也不想裝了。
她抬起頭，迎著蕭宸的目光，一字一頓地說。
“什麼別的男人？
玉公子才是我的主子……
我怎麼不知自己何時成了將軍的奴婢？”
蕭宸的臉色隨即陰了下去。
他把茶盞往小几上一擱，力道不重，可那一聲瓷底磕在木面上的悶響，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。
“‘當牛做馬’可是你自己說的。”
他的聲音比方才冷了幾分，目光也沉了幾分。
“這會兒反悔……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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