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驛館那張床上，她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，連皮都沒破，第二天連印子都找不到了。
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那是兩人床笫之間的情趣。
女人嘛，害羞，彆扭，推推搡搡的時候咬一口，不算什麼。
他當時還挺受用的。
這次倒好，首接咬了個血口子，下唇豁了一道，再深半分怕是要破相了。
他拿帕子按著傷口，疼得倒吸冷氣，一邊按一邊又拿眼去覷她。
這女人是真下狠心咬的。
不是情趣，是拼命。
錦書坐在榻上，忽然嚎啕大哭起來。
她之前都是壓抑的、無聲的流淚，咬著袖子壓著嗓子悶悶地哭。
或者是委屈的嗚咽。
可這次是嚎啕大哭。
張大嘴巴，仰著臉，不管不顧地放聲大哭，嗓子裡迸出來的聲音又尖又啞又撕心裂肺。
像是把這些天所有憋在心裡的委屈、憤怒、絕望、不甘統統攪在了一起，一股腦兒地往外倒。
她一邊哭一邊還不停地捶打著蕭宸，拳頭落在他的肩頭、胸口、手臂上，力道比方才扇耳光時小了很多，己經沒有什麼殺傷力了。
她的腳也在蹬他，一下一下蹬在他的腿上，像是在蹬一個怎麼踢也踢不開的噩夢。
蕭宸沒有躲開。
他別過臉去，閉上眼，任由她打。
她的拳頭落在他身上，不疼，可每一下都像是砸在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。
這要是擱在別的女人身上。
別說打他耳光了，就是摔個茶杯甩個臉色，他都不會給對方第二次機會。
他從來自詡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，軍營裡待久了，看誰都像看兵。
對女人他更沒有耐心，那些送上門來的鶯鶯燕燕他連應付都懶得應付。
可對這個女人。
他就是捨不得打她，就是捨不得看見她流眼淚。
她摔了他送的白玉簪，他拂袖而去；
她砸了他送的玉佩，他也拂袖而去；
她讓他消失，他氣得三天沒來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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