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柔站在侯夫人身後,輕輕上前一步,伸手拽了拽夫人的衣袖。
她的動作很輕很柔,臉上的表情也是一貫的溫婉和順,聲音又輕又細。
“姨母莫要生氣,怕是真誤會表哥了。
表哥待下人一向寬厚,想來確實是在和書玉姑娘玩笑的。”
許柔這番話聽起來是在勸,可錦書卻從裡面聽出了另一層意思。
她不是說“誤會書玉姑娘了”,她說的是“誤會表哥了”。
她把蕭宸的袒護說成了待下人寬厚,把錦書扔茶盞的事輕輕揭過去,卻把注意力不動聲色地轉回到了蕭宸身上。
錦書坐在床上,手攥著被角,心裡怦怦首跳,在侯夫人面前,她是連大氣都不敢喘的。
可即便如此,她還是聽出了許柔話裡話外的機鋒。
侯夫人怒氣衝衝地甩了甩衣袖,轉身就往外走。
許柔趕緊跟上去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蕭宸一眼。
那一眼裡有委屈也有不甘,可蕭宸的目光根本沒有落在她身上。
夫人走後,錦書還保持著那個僵硬的姿勢坐在床榻上,臉色比方才更白了,嘴唇都有些發紫。
她拽了拽蕭宸的衣角,聲音怯生生的,帶著幾分還沒散盡的後怕。
“我是不是又惹禍了？”
蕭宸低頭看著她那張可憐巴巴的小臉,心裡頭又軟又疼。
她方才在母親面前嚇得渾身發抖,這會兒問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還包著淚,卻拼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。
他把她往懷裡一抱,下巴抵著她的額頭,一隻手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。
溫聲說道:“別擔心,沒多大的事。
明日我去給母親賠個不是就行了。”
錦書從他懷裡仰起頭,那雙眼睛因為病了幾天顯得又大又深,望著他的時候帶著一種病中特有的嬌弱和無助。
“那……我要去嗎?”
蕭宸低頭看著她。
她人在病中,本就添了幾分平日沒有的嬌媚,此刻又是這般溫順地窩在他懷裡,仰著臉望著他,那雙眼睛水汪汪的,嘴唇因為發燒而顯得格外紅潤。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錦書。
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,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說:“不用。
你就在院子裡好好待著,把身子養好。”
錦書又側過頭靠回他的懷裡,耳朵貼著他的胸口,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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