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它就那樣變成了一塊髒汙的布片，幹了，硬了，被風吹一吹就會碎掉。
她蹲下身子，雙手抱著膝蓋，把頭深深地埋進膝蓋裡。
肩膀先是輕輕地抖動，然後越來越劇烈，最後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，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雀。
她哭不出聲了，眼淚是無聲地往外湧的，膝蓋上的布料溼了一大片。
她咬著嘴唇，咬得嘴唇發白，渾身都在抖。
她心裡像被人插了一刀又一刀，那把刀不是蕭宸一個人捅的，是她自己也在往裡捅。
她恨自己。
恨自己放鬆了對這個人的警惕，
恨自己因為他給百姓修房子施粥就對他生出了幾分敬重，
恨自己沒有再多留幾個心眼。
她以為一個肯為百姓掏私庫的人，至少是個正人君子。
可他不是。
他就是個披著官袍的土匪。
丫鬟聽見屋裡有動靜，推門進來，嘴裡還說著。
“姑娘是不是餓了？嬤嬤讓人溫了粥在灶上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看見錦書蹲在地上縮成一團，嚇了一跳，忙走過去。
“姑娘怎麼了？可是身子不舒服？”
錦書聽見丫鬟的聲音，側了側身，把臉別到裡面，抬起袖子飛快地在臉上擦了幾下。
然後她站起來，背對著丫鬟，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去備水。我要沐浴。”
丫鬟愣了一下。
這大清早的——不對，這都正午了。
剛起來就要沐浴？
她看了看錦書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凌亂的床鋪和床單上那片血漬，識趣地沒有多問，拿了件外衣給錦書披上，就悻悻地出門備水去了。
熱水一桶一桶地倒進浴桶裡，水汽氤氳，把整間浴房蒸得朦朦朧朧。
錦書脫掉那身皺巴巴的中衣，跨進浴桶，整個人沉進熱水裡。
水溫燙得很，燙得皮膚髮紅。
她拿起澡豆，一遍一遍地搓自己的手臂、脖頸、胸口，搓得皮膚快蛻了一層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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