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外頭，劉大哥勒緊韁繩，探頭往車簾縫裡看了一眼。
“姑娘坐穩了。
我們倆輪著趕，一個趕一陣，另一個歇一陣，這樣跑得快。
您放心睡一覺，天亮保準到禹州。”
鞭子甩了個脆響，馬車晃了晃，軲轆開始吱吱呀呀碾進雪裡。
錦書靠在車廂壁上，身子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晃著。
耳邊是咯吱咯吱的碾雪聲，不緊不慢的，像一首沒有調子的曲兒。
她伸手按了按胸口。
那包東西還在，硬邦邦地貼著心口。
壓了好幾天的那塊大石頭，終於落了地。
馬車往北走。
雪夜裡，她忽然輕輕地、長長地，吐出一口氣來。
她雙手捂著心口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算算時辰，確實天亮就能到禹州，午後就能見到公子了。
她己經想好了見到公子的第一句話。
“公子，錦書回來了。”
就說這一句。
然後她會跪下來，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公子。
公子會不會原諒她，她不知道。
可她至少能見到公子。
馬車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，風從車簾的縫隙裡灌進來，冷得很。
可她不覺得冷。
她滿心都是公子那張臉，是公子在祠堂裡抱著她說“書兒在我心裡從來都是頭一份的”，
是公子把狐裘披在她身上時那雙溫柔的眼睛。
她想著想著，竟不自覺地咧開嘴角笑了，笑得又傻又甜，像是己經把那些苦都嚥下去了。
然後她發現自己的眼皮越來越沉。
不對。
她是有些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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