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荏苒,轉眼間,距離那日與影和神子一同用餐、並經歷了九條鐮治事件後,已經平靜地過去了好幾天。我們四人——我、娜維婭、熒和派蒙,自那日後便再未見過神子和影的身影。期間我們曾去過幾次鳴神大社,但每次都只從留守的巫女那裡得到“宮司大人近日一直在天守閣內,未曾返回神社”的訊息。
於是,這幾日我們便過上了頗為規律又略顯悠閒的生活。白天,我們或在稻妻城的大街小巷閒逛,發掘那些未曾留意過的有趣店鋪和小吃攤;或去冒險家協會接取一些不太費時費力、報酬尚可的委託,權當是活動筋骨和賺點零花錢。到了晚上,等綾華和托馬處理完公務回到神里屋敷,我們便會圍坐在一起,享用托馬準備的晚餐,同時將一天中遇到的趣聞軼事分享給他們,為他們的辛勞帶來些許輕鬆與歡笑。
這樣平靜的日子固然舒適,但旅人的心總是嚮往著新的風景。這天晚上,我們圍坐在客廳喝茶閒聊時,我提出了一個醞釀已久的想法:
“凌華,”我放下茶杯,語氣輕快地說道,“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,打算明天動身去海只島看看,拜訪一下珊瑚宮心海和五郎他們,順便看看反抗軍的大家近來如何。” 我看了看身旁的娜維婭和熒,她們都對我微笑著點頭,表示同意,派蒙也興奮地飛了一圈。“而且,為了不顯得太唐突,我們今天白天已經透過驛站,給心海寄去了一封信,告知了我們的行程。”
聽完我的話,綾華臉上露出了理解卻又帶著幾分無奈和羨慕的苦笑,她輕輕嘆了口氣:“你們去吧,路上小心,玩得開心。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去了。” 她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心,“最近幾天,我和托馬幾乎忙得腳不沾地,各種文書和會議接連不斷,實在是抽不開身。”
聽見我們談到這個話題,正在一旁給我們添茶的托馬也湊了過來,臉上帶著同樣的倦色,語氣卻依舊爽朗:“是啊,小姐說得沒錯。鎖國令和眼狩令剛剛解除,積壓和衍生出來的事務太多了。尤其是另外兩大奉行——天領奉行和勘定奉行,遺留下來的問題需要逐一釐清和整頓,預估至少還得忙上一個星期左右呢。”
娜維婭聞言,露出了了然的神情,她優雅地點了點頭,用她在楓丹處理刺玫會事務時練就的敏銳分析道:“確實,根據我們之前的瞭解,除去一直保持相對清白的社奉行,另外兩大奉行在眼狩令期間都與愚人眾有過不清不楚的交集。尤其是勘定奉行,還在離島利用職權惡意加稅,中飽私囊。如今撥亂反正,確實需要好好‘整理’一番,才能重塑幕府的威信與秩序。”
我和熒聽完托馬和娜維婭的話,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,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帶著點促狹的壞笑。我故意用誇張的同情語氣看向綾華,說道:“哎呀呀~看來我們美麗能幹的白鷺公主,接下來還有好幾天要被埋在檔案堆裡,不能跟我們一起去海只島欣賞不一樣的風景了呀,真是可惜~”
熒立刻默契地接上,學著我的語氣,搖頭晃腦地附和道:“是呀是呀,不僅是不能去看風景,聽說還要從早忙到晚,連喝茶賞花的時間都沒有了呢。想想就覺得……好辛苦哦~” 她故意把“好辛苦”三個字拖長了音。
綾華被我們倆這一唱一和弄得又好氣又好笑,她深吸一口氣,彷彿在壓抑著某種“怒火”,隨即抬起頭,臉上掛著一個極其“和善”的、卻讓人背後發涼的黑化式微笑,目光在我和熒之間來回掃視:“哦?你們兩個……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嘛?”
接著,她突然轉過頭,看向坐在我們旁邊的娜維婭,伸出纖纖玉指,精準地指向我和熒,用一種彷彿在討論借兩件物品般的輕鬆語氣說道:“娜維婭,把這兩個幸災樂禍的傢伙借我用幾天,幫我抄抄文書、整理整理檔案,如何?我覺得她們精力似乎很旺盛,需要消耗一下。”
只見娜維婭聽到綾華的“借用”請求,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溫柔甚至帶著點寵溺(但在我看來絕對是“出賣”)的微笑,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便愉快地點了點頭,爽快應道:“當然沒問題了,凌華。既然她們這麼有精神,幫朋友分擔一下工作也是應該的嘛。你隨便用,不用客氣。”
我和熒一聽娜維婭就這麼輕易地把我們“賣”了,頓時瞪大了眼睛,難以置信地看向她,用眼神控訴著她的“背叛”。
“娜維婭!” 我哀嚎一聲。
“你居然……” 熒也一臉痛心。
眼看“噩運”即將降臨,我和熒瞬間認清了形勢。我們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彈了起來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躥到綾華的身後。我伸出雙手,小心翼翼地搭在綾華的肩膀上,開始輕柔地捏了起來,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,語氣也變得無比諂媚:
“凌華小姐~凌華大人~我們剛才就是開個玩笑,純屬玩笑!您千萬別當真,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!” 我一邊捏肩,一邊用甜得發膩的聲音說道,“畢竟您人美心善,溫柔大方,是稻妻最璀璨的白鷺公主,怎麼會和我們這兩個不懂事的小小旅者計較呢,對吧?”
熒也立刻有樣學樣,在另一邊賣力地按摩著綾華的另一邊肩膀,連聲附和:“對呀對呀!凌華小姐,我們知錯啦!您就看在我們平時給您帶好吃的、陪您逛街的份上,饒了我們這次吧!” 她還不忘關切地問,“凌華小姐,您感覺這個力道怎麼樣?舒服嗎?”
飄在空中的派蒙看著我和熒這副前倨後恭、極盡諂媚的滑稽模樣,終於忍不住,捂著肚子爆發出一陣毫無形象的大笑:“噗哈哈哈——!雨欣,熒,你們兩個現在的樣子,好像那些討好主人的小動物哦!太好笑了!哈哈哈!”
坐在對面的娜維婭看著我們手忙腳亂地討好綾華,也被這情景逗樂,忍不住抬起手,用袖口輕輕掩住嘴巴,發出了幾聲壓抑不住的輕笑,肩膀微微聳動。
原本還想繼續板著臉嚇唬我們的綾華,被派蒙的大笑和娜維婭的笑意感染,再看看身後兩個正在“辛勤勞作”的傢伙,自己也終於繃不住了,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隨即變成了開懷的輕笑:“噗~哈哈哈……好了好了,不逗你們了,快停下吧,怪癢的。” 她笑著擺了擺手,示意我們停下這誇張的“服務”。
我和熒如蒙大赦,趕緊停手,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綾華的表情。
綾華笑過之後,輕輕理了理有些散亂的髮絲,臉上恢復了平日溫柔的笑容,只是眼中還殘留著一絲真實的羨慕,她輕聲感嘆道:“不過說實話,我確實很羨慕你們能這樣隨心所欲地四處遊玩,去看不同的風景,經歷不同的事情。”
托馬也在一旁感慨地附和道:“是啊,能自由自在地出國遊玩,看遍各國風光,體驗不同的風土人情,這確實是件讓人嚮往的美事。” 他回憶起往事,語氣帶著些懷念,“曾幾何時,我剛被小姐從海邊救起,帶回神里家的時候,還覺得神里府內,乃至整個稻妻都充滿了新鮮感。可惜當時因為鎖國令,我的活動範圍被限制,那份新鮮感來得快,去得也快,久而久之,難免會覺得有些……單調。”
綾華聽到托馬的話,理解地點了點頭,語氣中帶著一絲對過往政策的感慨與對未來的期待:“沒辦法啊,那時候因為鎖國令,我們連離開鳴神島去其他島嶼都受到嚴格限制。不過現在好了,鎖國令已經取消,我們可以隨意去踏鞴砂、八醞島甚至海只島遊玩了。家裡之前被幕府軍收繳的船隻,最近也正在被陸續送還回來,以後出行會方便很多。”
之後,我們六人又就著鎖國令解除後的變化、稻妻未來的發展以及海只島的風土人情閒聊了一陣,客廳裡充滿了輕鬆愉快的氣氛。
直到夜色漸深,我們才意猶未盡地結束了談話,各自前去洗漱。
洗漱完畢後,我們回到了自己舒適的房間。為了迎接明天前往海只島的旅程,我們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行裝,確認必需品都已在儲物空間內放置妥當。隨後便互相道了聲晚安後,就去睡覺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