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溫柔中帶著一絲猶豫的女聲再次響起,確認了我們的猜測:“啊…那個,大家都在呀…?”
聽見這無比熟悉的嗓音,我和熒還有刻晴同時轉過頭,就連原本埋頭於菜譜本子中的香菱也抬起頭,好奇地望向了聲音的來處。轉頭之際,我下意識地輕聲疑惑道:“這個聲音是…” 目光與門口那位有著藍色長髮、頭頂醒目紅色麒麟角的少女對上時,我隨即說出了後面兩個字:“甘雨?”
甘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進萬民堂,雙手輕輕交握在身前,顯得很是溫婉。她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帶著歉意:“抱歉打擾你們談話了…” 隨後,她解釋了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,聲音輕柔:“我剛好來這附近為月海亭採買些辦公用品,路過時似乎聽見了一個自己很熟悉的聲音……像是師父的,忍不住就過來看了一眼……” 她的目光微微掃視店內,似乎在尋找那個身影。
刻晴聞言,瞭然地微微頷首。作為璃月七星之一,她顯然知曉仙人們的化形與人間身份,因此直接答道:“是指你師父閒雲女士嗎?她們剛才一行人朝著碼頭那邊去了,說是去吹吹風。” 在場的人中,香菱是萍姥姥(萍江)的弟子,本就知曉師父的仙家身份,自然無需避諱。而刻晴的地位和知情程度,點明“師父”指向閒雲也合情合理。
聽完刻晴的話,甘雨似乎鬆了口氣,但隨即,她白皙的臉頰泛起一層更明顯的紅暈,雙手無意識地捏了捏自己的手指,眼神有些飄忽地看向刻晴,聲音比剛才更小了些,帶著明顯的扭捏:“那、那個…刻晴,不好意思…能不能…佔用你一點點時間?我、我想問一個私人的問題…”
看見甘雨這副與平時在月海亭處理政務時截然不同的、近乎羞怯的模樣,刻晴先是微微一愣,隨即下意識地低頭思考了一瞬,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困惑,彷彿在反思自己是否在無意中造成了甘雨的困擾?畢竟甘雨很少會露出如此為難的表情。
不等刻晴回答,甘雨似乎鼓足了勇氣,又像是怕自己反悔,再次用那細若蚊蚋卻清晰可聞的聲音快速說道:“可、可以嗎?我…我真的問了哦?”
刻晴從短暫的自我反思中回過神,立刻點了點頭,表情恢復了平靜與認真,語氣溫和地回應:“哦、哦,當然可以,你問吧,甘雨。”
得到應允,甘雨深吸了一口氣,彷彿要面對什麼重大考驗一般,聲音依舊帶著緊張的微顫,但還是將問題問出了口:“我…我看師父她似乎在這裡停留了好一陣子,和你們聊了天…請問,她有跟你們說起…說起我…我小時候的事嗎?” 問完後,她幾乎是屏住了呼吸,那雙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刻晴,充滿了忐忑和期待(期待否定答案)。
刻晴聽完這個問題,臉上露出了些許意外的神色,但隨即非常認真地搖了搖頭,語氣肯定地回答:“你小時候的事?完全沒有啊。閒雲女士只是和雨欣她們閒聊了些日常,提到了她新研究的機關,還有約好下次讓我們見識一下,並未談及任何關於你過往的事情。”
“哎?真的嗎?!” 甘雨聽到這個答案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,驚訝地微微睜大了眼睛,隨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抬手輕輕拍了拍胸口,“呼…太好了…我還擔心…師父她總是聊著聊著,就會跟人說起一些…嗯…無關的,或者讓人有點不好意思的往事…我怕她會不會也跟你們說那些關於我的…呃…無聊閒話……” 說到後面,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,臉頰的紅暈卻未完全消退。
刻晴看著甘雨這如釋重負的樣子,不禁莞爾,臉上露出了一個讓甘雨安心的、帶著理解和善意的微笑,再次保證道:“隻字未提,你真的不用擔心,甘雨。”
這時,我也忍不住輕笑出聲,看著這位為童年“黑歷史”可能曝光而緊張了半天的麒麟少女,安慰道:“甘雨你就放心吧。你的師父現在可是以‘閒雲’這個凡人的身份在璃月港居住哦,行事風格也比以前…嗯,收斂了不少?至少不會隨便跟人爆料自家徒弟的趣事了。” 我想起閒雲如今雖仍有些傲嬌和愛炫耀新發明,但確實比傳說中那位“很會聊天真君”要低調多了,或許也是融入人間的一種改變吧。
甘雨聞言,臉上的緊張終於完全化開,露出了一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放鬆的笑容,點了點頭:“抱、抱歉,確實是我多慮了。剛才看師父和你們聊了挺久,下意識就以為…她又說了些什麼奇…特別的話題。” 她及時改口,但我們都明白她原本想說什麼。
熒也笑著調侃道:“看來閒雲女士以前給甘雨你留下了相當‘深刻’的印象呢,都形成條件反射了。”
被熒這麼一說,甘雨的臉又紅了幾分,她有些慌亂地擺了擺手:“各、各位,我還有工作要處理,月海亭那邊還有些檔案需要今天整理完…先、先告辭了!” 說完,她幾乎是逃也似的,對我們匆匆點了點頭,便轉身快步離開了萬民堂,那輕盈的腳步聲中都透著一股“得救了”的慶幸。
目送甘雨略顯倉促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我們幾人相視一笑,萬民堂內的氣氛也重新輕鬆下來。然而,這輕鬆並未持續多久,一直拿著菜譜本子若有所思的香菱,忽然“啊”了一聲,猛地抬起頭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我們。
“大家!我剛剛想到一件事!” 她壓低了些聲音,確保只有我們圍著的幾人能聽清,“從你們剛才和甘雨小姐,還有之前和閒雲小姐她們的聊天裡,我聽出來…那位閒雲小姐,應該也是位仙人吧?還有我的大師父…” 她頓了頓,眼中閃爍著靈感迸發的光芒,“所以,我們一直打聽的這位‘灶神’,會不會…其實也是仙人呀?”
這個猜測讓刻晴神色一振,她立刻認真地思考起來,隨後點了點頭:“根據現有的線索——年代久遠、與民眾生活(飲食炊火)密切相關、且在不同古籍中有迥異形態記載——確實,將其視為一位在古老時期活躍、庇護民眾的仙人,可能性非常大。我之前也傾向於這個方向,只是缺乏更直接的證據。”
香菱得到肯定,顯得更有信心了,她合上手中的菜譜本子,提議道:“那我們應該去找仙人打聽才對呀!仙人肯定知道得比古籍更多更清楚!我想,大師父她或許能幫上忙!”
刻晴略一思索,問道:“大師父…意思是,你的老師也是仙人?”
香菱用力點了點頭,臉上帶著對師父的尊敬和自豪:“嗯!剛才和閒雲小姐她們一起的那位,頭髮是漂亮青綠色、氣質特別溫和的大姐姐,就是我的大師父啦!她懂得可多了!”
我自然地接話道:“那我們還等什麼?直接去港口找她們幾位吧。娜維婭和綾華她們應該也還在那邊。”
刻晴顯然也覺得這個思路正確,她做事向來雷厲風行,當即點頭:“既然有了更明確的線索方向,事不宜遲,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港口詢問。” 她看向我們,“可以嗎?”
“好!” 我們幾人異口同聲地回應。
於是,由香菱領路(她最熟悉自己師父可能在的位置),我們一行人——我、熒、刻晴、香菱,以及搖搖擺擺跟在我們身後的鍋巴——迅速離開了萬民堂,朝著璃月港碼頭區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璃月港碼頭總是繁忙而充滿活力,海風裹挾著溼潤的氣息與貨物的味道撲面而來。我們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臨海的欄杆旁,那幾個熟悉的身影。閒雲、萍姥姥(萍江)和歸終正憑欄而立,望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與往來船隻,娜維婭和綾華站在她們身旁輕聲交談著,派蒙則飄在稍高一點的地方,指著遠方的海鷗,似乎在分享什麼發現。
我們快步走近。萍江最先察覺到我們的到來,她轉過身,慈祥的目光落在風風火火的香菱身上,臉上露出瞭然的溫和笑容,開口問道:“香菱,看你這麼急匆匆的樣子,是有事要找為師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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