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候，月亮門那邊傳來腳步聲。秦淮茹趕緊擦乾眼淚，站起來，裝作在整理晾衣繩上的衣服。
進來的是張朝陽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暖水瓶，看樣子是去鍋爐房打熱水的。看見秦淮茹蹲在晾衣繩邊上，他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秦同志，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“我……我晾衣服。”秦淮茹低著頭，不敢讓他看見自己紅紅的眼眶。
張朝陽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拎著暖水瓶走了過去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秦同志，你要是想找活兒幹，可以去軋鋼廠問問。廠裡有時候招臨時工，雖然掙得不多，但比閒著強。”
秦淮茹抬起頭，眼睛裡還帶著淚光：“軋鋼廠？就是你上班的那個廠？”
“嗯。”張朝陽點了點頭，“我幫你打聽打聽，有訊息告訴你。”
“謝謝你，張同志。”秦淮茹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感激。
張朝陽擺了擺手，拎著暖水瓶走了。
秦淮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，心裡忽然覺得，京城好像也沒有那麼冷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張朝陽回到後院之後，在炕沿上坐了很久。
他想起原著裡的秦淮茹——嫁給賈東旭，當寡婦，被婆婆欺負，拉扯三個孩子，從一個水靈的姑娘變成算計的婦人。那個故事他看過，心裡不是滋味。
現在，賈東旭還沒有娶她，她的人生軌跡還沒有定下來。她還有機會，去過另一種日子。
可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呢？
張朝陽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開。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在廠裡站穩腳跟，在這個院裡紮下根。其他的事，以後再說。
可這個念頭，就像春天的草，越想壓下去，長得越旺。
晚上，賈張氏做了一鍋棒子麵粥，蒸了幾個窩窩頭，就著一碟鹹菜絲。張朝陽喝了兩碗粥，吃了兩個窩窩頭，把碗放下。
“姐，前院秦嬸家那個侄女，你認識嗎？”
賈張氏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他：“你問這個幹啥？”
“今天碰見了，聊了幾句。聽她說想在京城找活兒幹，我想幫幫她。”
賈張氏放下筷子，臉色不太好看：“石頭，我跟你說了，那姑娘你少來往。她傢什麼情況你清楚嗎？爹沒了，娘改嫁了，一個人在京城無依無靠的。你跟她走太近，傳出去不好聽。”
“姐，我就是想幫她找個活兒幹，有什麼不好聽的？”張朝陽的語氣很平靜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她在老家待不下去了，來京城投奔姑姑，她姑姑家也不寬裕。咱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，舉手之勞的事。”
賈張氏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看見弟弟的眼神，又把話咽回去了。
她現在越來越說不過這個弟弟了。他說的話，總是有道理的；他做的事，總是有分寸的。她想反駁，可找不到理由。
“行，你看著辦吧。”賈張氏端起碗，把剩下的粥一口氣喝完，抹了抹嘴，“不過我可跟你說好了，幫歸幫，別幫出什麼事來。”
“能有什麼事？”張朝陽笑了笑，“姐你就是想太多。”
賈張氏哼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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