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食堂裡的傻柱
何雨柱在紅星軋鋼廠的名聲，比廠長劉德柱還大。
這不是因為他有什麼了不得的本事，而是因為兩件事——一是他做的飯好吃，二是他的脾氣衝。前者讓全廠上上下下都惦記他，後者讓全廠上上下下都不敢惹他。
何雨柱今年二十歲，比張朝陽小兩歲，個頭不高不矮，身板結實，一張圓臉，濃眉大眼，看著憨厚，但那雙眼睛一轉起來，透著股機靈勁兒。他在軋鋼廠食堂幹了三年，從打雜的幫廚幹到了掌勺的大師傅，靠的不是關係，是真本事。
他爹何大清是南鑼鼓巷有名的廚子，早年在東來順學徒，後來自己開了個小飯館，公私合營後進了國營飯店，炒得一手好菜。何雨柱從小在灶臺邊長大，八歲就會顛勺，十二歲能做整桌席面。他爹常說：“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。”
何雨柱自己也這麼覺得。他喜歡做飯，喜歡看人吃得高興的樣子，更喜歡別人誇他手藝好。但他最煩的，是有人在他做飯的時候指手畫腳。
有一回，廠裡的副廠長來食堂視察，看見何雨柱炒菜放了一勺鹽，說鹽放多了，對工人身體不好。何雨柱當場就把勺子一撂，說：“您要覺得多，您來炒。”氣得副廠長臉都綠了，但最後還是沒把他怎麼著——因為全廠的人都愛吃他做的飯，把他調走了，食堂的菜就沒人吃了。
這就是何雨柱。誰的面子都不給，但誰都不忍心真跟他較勁。
張朝陽第一次見何雨柱，是上班第三天去食堂吃午飯的時候。
那天他端著飯盒排隊打飯，隊伍排得很長，前面的人一個個往前挪，輪到他的時候，打飯的窗口裡探出一個腦袋。
“你就是張朝陽？”那腦袋上的圓臉笑得跟朵花似的，“賈大媽那個弟弟？”
張朝陽一愣，點了點頭：“是我。”
“我叫何雨柱，他們都叫我傻柱，你也這麼叫就行。”何雨柱一把奪過他的飯盒，往裡頭狠狠舀了兩勺紅燒肉，又夾了一個大雞腿，堆得冒了尖，“給，頭回見面，請你吃頓好的。”
張朝陽看著飯盒裡堆得滿滿當當的菜，愣了一下：“這太多了，我吃不了這麼多。”
“吃不了帶回去！”何雨柱大手一揮，“你姐賈大媽雖然跟我吵過架，但你姐夫賈大山跟我爹是老交情。我爹說了，賈大山當年幫他進廠，這份人情得還。你是我何家的恩人，吃頓紅燒肉算什麼？”
張朝陽還想推辭，何雨柱己經把視窗關上了，隔著玻璃喊：“下回別排隊了，首接來找我！”
從那以後，張朝陽跟何雨柱就熟了。
何雨柱這個人，看著大大咧咧，其實心細得很。他知道張朝陽剛來京城，人生地不熟，就主動帶著他熟悉廠裡的情況——哪個車間是幹什麼的，哪個領導好說話，哪個地方能打熱水，哪個角落能抽菸，事無鉅細，一股腦兒地告訴他。
“你別看咱們廠大，其實就那點事。”何雨柱一邊炒菜一邊說，大鐵勺在鍋裡翻飛，火苗躥得老高，“技術科的人清高，生產科的人滑頭，供銷科的人油水大，咱們食堂的人嘛……”
“你們食堂的人怎麼了？”
“咱們食堂的人實在！”何雨柱把炒好的菜倒進盆裡，用圍裙擦了擦手，“你想啊，全廠幾百號人，誰不吃飯？誰吃飯不得經過我的手？我跟你說，在廠裡混，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廚子。”
張朝陽笑了：“你這是給自己臉上貼金。”
“什麼貼金，這叫實話實說！”何雨柱從灶臺下面摸出兩個饅頭，一人一個，就著剛炒的菜吃起來，“你那個矯首機的活兒，我聽說了。劉廠長親自誇你，厲害啊。”
“周師傅帶著乾的，我就是個執行。”
“你這個人，就是太謙虛。”何雨柱咬了一口饅頭，含糊不清地說，“我爹說了，做人要實在，但不能太實在。你該顯擺的時候就得顯擺，不然誰知道你有本事？”
張朝陽想了想，覺得這話有道理，但不全對。顯擺要有分寸，過了就是張揚，不夠就是窩囊。這個度，得自己把握。
“對了，”何雨柱忽然壓低聲音，“你跟許大茂是不是有過節？”
張朝陽一愣：“怎麼這麼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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