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霧，但她沒有哭，只是點了點頭：“謝謝你，張同志。”
兩人一起走進九十五號院，在月亮門前面分開。秦淮茹去了前院，張朝陽回了後院。
賈張氏正在灶臺前忙活，看見他回來，問：“今天怎麼回來晚了？”
“在廠裡多待了一會兒，跟何雨柱聊了聊天。”
“何雨柱？那個傻柱？”賈張氏撇撇嘴，“你跟他有什麼好聊的？”
“他人不錯，對我挺好。”
賈張氏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她現在對這個弟弟，是越來越說不上話了。他說的道理，她聽不懂；他做的事，她看不懂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弟弟來了之後，家裡的日子確實好過了。
光這個月，張朝陽就給了她十五塊錢的伙食費，還時不時地帶回來一些廠裡食堂的飯菜。賈東旭也在舅舅的指導下，技術有了進步，這個月的考核拿了優秀，漲了一級工資。
日子，真的在好起來。
“姐，”張朝陽在炕沿上坐下，“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前院秦家，是不是有個閨女叫秦淮茹？”
賈張氏的手頓了一下，回頭看他：“你問這個幹啥？”
“今天在食堂碰見了，聽何雨柱說了幾句。說她一個人來京城投奔親戚，日子不好過。”
賈張氏放下手裡的菜刀，坐到他對面，表情嚴肅起來：“石頭，我可提醒你，那姑娘雖然長得好看，但家裡窮，沒根沒底的。你以後要找物件，姐給你介紹好的，別……”
“姐，你想哪兒去了？”張朝陽打斷她，“我就是問問。何雨柱說她在廠裡打零工，一天掙不了幾毛錢，怪可憐的。”
賈張氏鬆了口氣，但臉上還是帶著警惕：“那姑娘確實可憐，但她姑秦嬸也是個窮光蛋，養不起她。這事兒咱管不了，你別瞎摻和。”
張朝陽沒再說什麼。
但賈張氏的話，他聽進去了——不是“別瞎摻和”那部分，而是“那姑娘確實可憐”那部分。
晚上，張朝陽坐在炕上看書，但腦子裡總是浮現出秦淮茹低著頭的模樣。她那雙含著水光的眼睛，她輕得像怕驚動什麼的聲音，她飯盒裡那半個窩窩頭和半塊鹹菜。
他不確定自己這是怎麼了。是同情？是好感？還是別的什麼？
他想起原著裡的秦淮茹——嫁給賈東旭，當寡婦，被婆婆欺負，拉扯三個孩子，從一個水靈的姑娘變成算計的婦人。那個故事他看過，心裡不是滋味。
現在，賈東旭沒有娶她，她的人生軌跡還沒有定下來。她還有機會，去過另一種日子。
但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呢？
張朝陽合上書，吹滅了燈，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他告訴自己，別想太多。他現在最重要的是在廠裡站穩腳跟，在這個院裡紮下根。其他的事，以後再說。
可這個念頭，就像春天的草，越想壓下去，長得越旺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朝陽去中院打水，又碰見了秦淮茹。她端著一盆衣服，正要往水龍頭那邊走，看見他，微微一愣，低頭打了個招呼：“張同志，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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