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賈大嫂放心，我會把秀蘭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過去。”
三個人出了門，李秀蘭送到門口，看著賈東旭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點什麼，但最終只是說了句：“賈同志，你路上慢點。”
賈東旭回過頭，看著她，忽然說了一句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話：“秀蘭，你別叫我賈同志了，叫我東旭就行。”
李秀蘭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眼睛彎彎的：“東旭。”
賈東旭聽見她叫自己的名字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——不是心跳加速的那種激動，而是一種溫暖的、踏實的、像冬天裡喝了一碗熱粥的感覺。
他朝她擺了擺手，轉身走了。
回京城的火車上，賈張氏一首在跟張朝陽商量婚事的準備——傢俱要去哪裡買、酒席要請誰做、喜糖要買多少斤。她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又一遍，算到最後，嘆了口氣：“石頭，這一場婚事辦下來，得花不少錢。”
“花就花吧，這是正事。”張朝陽說，“錢不夠，我這兒還有點。”
“你那點錢留著以後娶媳婦用。”賈張氏擺擺手，“我這些年攢了點，再加上東旭的工資，應該夠了。”
賈東旭靠在窗戶上，看著外面漆黑的田野，沒有說話。他的手插在口袋裡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張紙——那是李秀蘭臨出門前塞給他的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：“東旭，我會好好過日子的。”
他把那張紙攥在手心裡，心裡暖暖的。
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，己經快半夜了。院裡靜悄悄的，只有路燈還亮著，昏黃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張朝陽走進垂花門，路過前院的時候，看見秦嬸家的燈還亮著，窗戶紙上映出兩個人的影子——一個是秦嬸，一個是秦淮茹。
他看了一眼，沒停留，快步往後院走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朝陽去中院打水，碰見了秦淮茹。她端著一盆衣服從屋裡出來，看見他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張同志，你昨天不在家？”
“去鄉下了，有點事。”張朝陽接過她手裡的盆，“我幫你打水。”
“不用不用……”秦淮茹的臉紅了，伸手去搶盆。
張朝陽沒給她，端著盆走到水龍頭前，擰開水龍頭，嘩嘩地接了多半盆，端回給她。
“張同志，你老這樣，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秦淮茹低著頭，耳根子紅紅的。
“有什麼不好意思的？舉手之勞。”張朝陽擰上水龍頭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“秦同志，你那個臨時工的活兒，幹得還順心嗎？”
“順心。”秦淮茹點了點頭，“王科長說我幹得好，下個月給我漲到一天一塊錢。”
“那不錯。”張朝陽笑了笑，“好好幹，以後有機會轉正式工。”
秦淮茹抬起頭，眼睛裡閃著光：“真的能轉？”
“能。只要你有耐心，好好幹，機會總是有的。”
秦淮茹使勁點了點頭，端著盆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張同志，你技術比武快了吧？我……我給你加油。”
張朝陽看著她認真的樣子，心裡那根弦又被撥了一下。他點了點頭，沒說什麼，轉身回了後院。
技術比武的日子越來越近了。張朝陽每天下班後多練一個小時，把三個零件的加工工序排了一遍又一遍，每一個步驟都精確到分鐘。老周給他的異形件圖紙，他練了不下二十遍，從最初的三個小時做不完，到現在兩個半小時就能做完，而且精度全部在公差範圍內。
“小張，你現在的水平，拿名次沒問題。”老周看了他做的零件，難得地誇了一句，“但要想拿第一，還得再快一點，再精一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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