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行，該給多少給多少。”張朝陽說。
“給什麼給？你跟我還見外？”何雨柱把胸脯拍得啪啪響，“你姐夫賈大山幫過我爹，你幫過我，我給你們家做頓酒席算什麼？就這麼定了，別跟我爭！”
張朝陽拗不過他，只好答應了。
賈東旭這幾天也沒閒著。他下了班就去傢俱店催貨，去合作社買零碎東西，去火車站打聽接親的火車時刻。他雖然話不多，但每件事都辦得妥妥帖帖，讓賈張氏刮目相看。
“東旭這孩子，真的長大了。”賈張氏跟張朝陽說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娶了媳婦就是大人了。”張朝陽笑了笑，“姐，你以後就等著享福吧。”
賈張氏擦了擦眼角，笑了。
技術比武的日子也近了。張朝陽白天忙婚事，晚上練技術，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。老周知道他在忙外甥的婚事，破例準了他幾天假，但叮囑他：“婚事忙完了，趕緊回來練。比武不等人。”
“周師傅放心，我不會耽誤的。”
這天晚上，張朝陽在院裡練完銼刀回來，路過中院，看見秦淮茹一個人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墩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藉著路燈的光在看書。
他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站定。
“秦同志，這麼晚了還在看書？”
秦淮茹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臉微微紅了一下，把書合上，封面朝下扣在膝蓋上。
“沒……沒什麼事，看會兒書。”
張朝陽看了一眼她扣著的書，是一本《識字速成手冊》，封面己經翻得起了毛邊。
“你在學認字？”他問。
秦淮茹的臉更紅了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我不認識幾個字，想學學。廠裡的報表我看不懂，開會的時候別人說的東西我也記不住。我想……想多學點，以後有機會轉正式工。”
張朝陽在她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，從她手裡拿過那本書，翻了幾頁。書是很基礎的識字教材，從拼音開始，到常用字，再到簡單句子。書頁上有鉛筆寫的標註，字跡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筆都很用力。
“學到哪兒了？”他問。
“學到第五課了。”秦淮茹指了指書上的內容，“這些字我大部分都認識了，就是寫得不好看。”
張朝陽把書還給她，從兜裡掏出一支鉛筆和一個小本子——那是他平時畫圖用的。他把本子翻到空白頁，遞給她：“你寫幾個字我看看。”
秦淮茹接過鉛筆，猶豫了一下，在本子上慢慢地寫了幾個字：“張朝陽”。
三個字寫得歪歪扭扭，“張”字的弓字旁寫得太寬，“朝”字的十和早分得太開，“陽”字的阝寫成了β。但筆順是對的，沒有寫錯。
張朝陽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她寫在本子上，心裡忽然動了一下。
“寫得不錯，就是結構有點問題。”他指著“張”字，“這個弓字旁，要寫得窄一點，右邊的長要寫得寬一點，左右靠攏，才好看。”
他拿起鉛筆，在她的字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了一個“張”字。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樣，穩當、周正、不花哨但耐看。
秦淮茹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字，一個是歪歪扭扭的孩子體，一個是端端正正的楷書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“張同志，你教我認字好不好？”她鼓起勇氣說，聲音很小，像是怕被拒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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