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槐樹下的定情
技術比武第一名的事，在九十五號院裡傳了三天。
劉嬸逢人就說：“你們知道嗎？賈張氏那個弟弟，在廠裡技術比武拿了第一名！全廠的鉗工都比不過他！”閻嬸接話：“人家可是正經八百的三級工，才來不到兩個月就拿第一，以後還得了？”就連一向不怎麼夸人的一大爺易中海，在院裡碰見張朝陽的時候都多看了他一眼，說了一句：“小張，幹得不錯。”
賈張氏這幾天走路都帶風。她去合作社買鹽，都要跟售貨員顯擺一句：“我弟弟，技術比武第一名！”售貨員認識她，笑著應和：“賈大媽，您有福氣。”賈張氏高興得多買了二兩茶葉。
賈東旭在廠裡也沾了光。車間主任老孫頭拍著他的肩膀說：“東旭，你舅舅可是個人才，你跟著他好好學，以後也有出息。”賈東旭嘿嘿笑著，幹活比之前更賣力了。
唯一不太高興的是許大茂。他在宣傳科負責技術比武的報道，原本想拍幾張張朝陽的醜照貼在佈告欄裡，但張朝陽做零件的時候始終低著頭，拍出來的照片不是側臉就是後腦勺，一張正臉都抓不到。許大茂氣得把相機往桌上一摔，罵了一句“晦氣”。
這些事張朝陽都知道，但他沒放在心上。他現在的注意力在兩件事上——一是賈東旭的婚事，二是秦淮茹。
賈東旭的婚事己經定了西月初八，沒幾天了。傢俱齊了，被褥齊了，酒席的食材也備齊了。何雨柱答應來掌勺，不要錢，張朝陽過意不去，偷偷塞給他一條煙，何雨柱推了兩回，第三回收下了。
“朝陽，你這個人，什麼都好，就是太客氣。”何雨柱把煙揣進兜裡，“我跟你說，你外甥的婚事，我一定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“柱子，謝了。”
“謝什麼謝？咱們誰跟誰？”
至於秦淮茹——
張朝陽答應教她認字之後，每天晚飯後，她都會來後院找他。
第一天，她來得特別早，天還沒黑就到了。她站在東廂房門口，手裡捧著那本《識字速成手冊》，像個小學生一樣等著老師上課。
“張同志，我來了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脆，像春天裡的第一聲鳥叫。
張朝陽正在桌邊畫圖，聽見她的聲音，抬起頭，看見她站在門口，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後放下鉛筆，拉過一把椅子：“坐吧。”
秦淮茹在椅子上坐下來，把書翻開，翻到第五課。張朝陽坐在她對面，低頭看了看書上的內容——這一課教的是常用動詞：來、去、走、跑、看、聽、說、讀、寫。
“這些字你都認識嗎？”他問。
“認識。”秦淮茹指著那些字，一個一個地念，“來、去、走、跑、看、聽、說、讀、寫。”她念得很認真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準，但“讀”字的聲調發錯了，念成了陽平。
張朝陽糾正她：“這個字是去聲，不是陽平。讀。”
“讀。”她跟著唸了一遍，這回對了。
“很好。”張朝陽拿起鉛筆，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句子，“你讀讀這幾句話。”
本子上寫著：“我來北京。你去哪裡？他在看書。”
秦淮茹看著那幾行字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：“我來北京。你去哪裡？他在看書。”唸到“哪裡”的時候頓了一下，但沒念錯。
“不錯。”張朝陽點了點頭，“你的拼音學得怎麼樣？”
“拼音我會了。”秦淮茹翻開書前面的拼音表，“聲母韻母我都會拼，就是拼得慢。”
“拼得慢不怕，多練就快了。”張朝陽指著書上的一行字，“你試著拼一下這個字。”
“看——k-an，看。”她拼得很慢，但拼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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