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夫妻對拜！”
賈東旭和李秀蘭面對面，互相鞠了一躬。兩個人同時抬頭，目光碰在一起，都笑了。
“送入洞房！”
院裡響起一陣掌聲和笑聲。劉嬸扯著嗓子喊：“東旭，抱媳婦進去！”賈東旭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，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。李秀蘭也紅了臉，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。
最後還是張朝陽解了圍：“東旭，別愣著，帶你媳婦進屋。”
賈東旭這才回過神來，走到李秀蘭身邊，猶豫了一下，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李秀蘭的手很大，骨節分明，但很溫暖。他握著那隻手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——不是心跳加速的激動，而是一種踏實的、安心的、像船靠了岸的感覺。
他牽著李秀蘭，走進了東廂房。
院裡，何雨柱的酒席擺上了。八涼八熱，西葷西素，雞鴨魚肉樣樣齊全。劉嬸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嚼了兩口，眼睛一亮：“傻柱，你這手藝，比館子裡的還好！”
“那可不！”何雨柱站在灶臺前，大鐵勺在鍋裡翻飛，“我這手藝，擱在以前，那是給王爺做菜的！”
院裡笑聲不斷，熱鬧得像過年。連許大茂都被拉來喝了兩杯，雖然臉色不太好看，但也沒說什麼風涼話。
張朝陽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墩上，端著一杯酒，慢慢喝著。他看著滿院的熱鬧，心裡忽然有些恍惚——兩個月前，他剛來京城的時候，這個院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還是陌生的、審視的、甚至有些敵意的。現在，他坐在老槐樹下，喝著一杯酒，聽著鄰居們的笑聲，看著外甥牽著新媳婦的手走進洞房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個院，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他的家。
“張同志。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張朝陽回過頭，看見秦淮茹站在月亮門邊上，手裡端著一個碗，碗裡盛著兩個紅雞蛋。
“秦同志？”他站起來。
“給你。”秦淮茹把碗遞給他，“這是喜蛋，吃了沾喜氣。”
張朝陽接過碗，低頭看了一眼。兩個雞蛋染成了紅色，紅得透亮，像兩顆瑪瑙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秦淮茹在他旁邊的石墩上坐下來，看著滿院的熱鬧，臉上帶著一種淡淡的、說不清的表情。
“賈同志終於娶媳婦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“我替他高興。”
張朝陽看了她一眼，沒說話。
“張同志，”秦淮茹忽然轉過頭看著他，“你以後……會娶什麼樣的媳婦？”
張朝陽愣了一下。他沒有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。他看著她的眼睛，那雙杏眼裡有光在閃，不是淚光，而是一種更大膽的、更勇敢的光。
“我還沒想過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現在想。”秦淮茹的聲音微微發顫，但她的眼睛沒有躲閃，首首地看著他。
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，遠處傳來劉嬸的笑聲和何雨柱的吆喝聲。院子裡的熱鬧還在繼續，但在這棵老槐樹下，時間好像慢了下來，慢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。
張朝陽看著秦淮茹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期待，有緊張，有害怕，但更多的是一種義無反顧的勇氣。一個十七歲的姑娘，寄人籬下，身無分文，連一份正式工作都沒有，她哪來的勇氣問出這句話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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