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許大茂的嫉妒
賈東旭的婚事辦完第三天，院裡那股熱乎勁兒還沒散。老槐樹下還留著酒席後沒掃乾淨的瓜子殼，東廂房的窗戶上還貼著紅雙喜，連空氣裡都飄著沒散盡的油煙味和鞭炮的硫磺味。
賈張氏這幾天心情好得不得了，見誰都笑，連許大茂從門口路過她都難得地沒甩臉子。兒子娶了媳婦，媳婦又是個能幹的，她心裡頭那塊壓了好幾年的大石頭終於搬開了，整個人輕快得像要飄起來。
李秀蘭嫁過來之後，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來了，比賈張氏起得還早。她先是把灶房收拾了一遍，鍋碗瓢盆全洗了，灶臺擦得能照見人影，然後生火燒水，做了一鍋棒子麵粥，蒸了一屜窩窩頭，又拌了個鹹菜絲。等賈張氏起來的時候，早飯己經擺在桌上了。
“秀蘭，你怎麼起這麼早？”賈張氏披著棉襖從裡屋出來，看見桌上熱氣騰騰的早飯，愣了一下。
“大媽，我在老家就起慣了，五點多就醒。”李秀蘭正在灶臺邊擦手，臉上帶著笑，“您嚐嚐這粥，我放了點鹼，熬得稠。”
賈張氏端起碗喝了一口，粥確實熬得好，稠而不膩，棒子麵的香味很足。她點了點頭，心裡又高看了這個兒媳婦幾分。
賈東旭從外間出來，看見李秀蘭在灶臺邊忙活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秀蘭，你多睡會兒，我媽做早飯就行。”
“沒事，我不困。”李秀蘭給他盛了一碗粥，又遞了一個窩窩頭，“你吃了飯還要上班呢，多吃點。”
賈東旭接過碗，低頭喝粥，嘴角翹著，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張朝陽從裡屋出來的時候，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——姐姐坐在桌邊喝粥，外甥和新媳婦並排坐著，雖然不怎麼說話，但那股子默契勁兒，像是己經在一起過了好多年。
他笑了笑，去洗了手，坐到桌前。李秀蘭給他也盛了一碗粥，他接過來，說了聲“謝謝”。李秀蘭搖搖頭：“舅舅，您別客氣，以後都是一家人。”
張朝陽看了她一眼，心想這個姑娘確實不錯。不矯情，不扭捏，眼裡有活兒，心裡有數。賈東旭娶了她，是福氣。
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過著。賈東旭每天去廠裡上班，李秀蘭在家幫賈張氏做家務、納鞋底、醃鹹菜，把裡裡外外收拾得利利索索。賈張氏以前一個人幹這些活，累得腰都首不起來，現在有了幫手，輕鬆多了，臉上的笑也多了。
張朝陽在廠裡也越來越順。技術比武拿了第一名之後，他在技術科的地位穩了，老周對他的要求更高了，開始讓他參與一些新產品的工藝設計。小趙說他是“技術科的紅人”，他笑笑不說話，該幹活幹活，該加班加班，不驕不躁。
劉德柱對他的表現很滿意，在廠務會上專門點了他一句：“技術科那個小張，賈大山的小舅子，是個好苗子，好好培養。”
這話傳到許大茂耳朵裡，他臉色難看了好幾天。
許大茂這個人，心眼小，見不得別人好。張朝陽沒來之前，他在院裡是數得著的“體面人”——廠裡的放映員，不用下車間，風吹不著雨淋不著，每個月拿三十多塊工資，在院裡走路都帶風。張朝陽來了之後，先是認了賈張氏這個“潑婦”姐姐，大家還等著看笑話，沒想到人家不但沒被拖累，反而在廠裡混得風生水起，技術比武拿了第一，劉廠長親自點名，連帶著賈家在院裡的地位都水漲船高。
這讓許大茂心裡像堵了塊石頭，喘氣都不順。
這天傍晚，許大茂在院裡跟幾個工友下棋。他棋藝不錯，平時贏多輸少，但今天心不在焉，連輸了三盤。工友們笑話他：“大茂，你今天是怎麼了？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沒什麼。”許大茂把棋盤一推，“不下了。”
他站起來，在中院裡轉了一圈，眼睛不自覺地往賈家那邊瞟。賈家的燈亮著，窗戶紙上映出幾個人的影子——賈張氏在納鞋底，李秀蘭在洗碗，賈東旭坐在炕沿上看書，張朝陽趴在桌上畫圖。
一家子和和美美的，看著就讓人不舒服。
許大茂收回目光，往自家走。路過前院的時候，他看見秦淮茹端著一盆水從水龍頭那邊回來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秦同志，”他叫了一聲，臉上掛著他慣常的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，“聽說張朝陽在教你認字？”
秦淮茹停下來，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張同志人好，教我認字。”
“人好？”許大茂哼了一聲，“你知道他為什麼教你認字嗎？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，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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