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秦同志，你今天怎麼了？臉色不太好。”他看了她一眼，皺了皺眉。
“沒什麼，昨晚沒睡好。”秦淮茹低下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張朝陽沒追問，把飯盒裡的紅燒肉撥了一半給她：“多吃點，補補。”
秦淮茹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，眼眶又紅了。她吸了吸鼻子，抬起頭，看著張朝陽，忽然問了一句：“張同志，你……你是因為可憐我，才對我好的嗎？”
張朝陽手上的筷子頓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她。她的眼睛裡有淚光，但更多的是認真——一種一定要問清楚的認真。
“誰跟你說的？”他問。
“沒人跟我說，我就是想問問。”秦淮茹低下頭，聲音很小。
張朝陽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秦淮茹，你看著我。”
秦淮茹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的眼睛很黑，很亮，很認真。
“我不是因為可憐你才對你好的。”他一字一句地說，“我要是可憐你，給你幾斤糧票就行了，不用每天給你撥肉，不用教你認字，不用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聲音低了幾分：“不用在槐樹下跟你說那句話。”
秦淮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但這次不是傷心的眼淚，是高興的眼淚。她使勁擦了一把，笑著說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張朝陽重新拿起筷子，“吃飯，涼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秦淮茹低頭吃飯，肉很香，饅頭很軟，但她覺得最好吃的，是坐在對面這個人給她的那份心安。
下午，張朝陽在試驗車間練活兒的時候，小趙跑過來，神秘兮兮地說：“朝陽，你知不知道，許大茂在院裡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什麼了？”張朝陽手上的銼刀沒停。
“他跟秦淮茹說，你教她認字是因為可憐她。”小趙壓低聲音，“我聽劉嬸說的，劉嬸聽秦嬸說的，秦嬸聽秦淮茹說的。”
張朝陽手上的銼刀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推。他沒有生氣，只是覺得好笑。許大茂這個人，為了噁心他，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使出來了。
“朝陽，你就不生氣？”小趙看著他平靜的表情，有些不解。
“生氣有用嗎？”張朝陽把銼好的零件放在工作臺上，用卡尺量了一下尺寸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“他愛說什麼說什麼，嘴長在他身上。我該幹什麼幹什麼，不影響。”
小趙搖了搖頭，覺得這個人脾氣太好了。但他不知道的是，張朝陽己經在心裡給許大茂記了一筆——不是現在算，是等時機到了再算。
傍晚，張朝陽從廠裡回來，路過中院的時候，看見許大茂正蹲在自家門口修腳踏車。他走過去，在許大茂面前站定。
許大茂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臉色變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：“喲，張同志，回來了？”
“許大茂，”張朝陽叫了他的名字，語氣很平靜，“我聽說你今天跟秦淮茹說了些話。”
許大茂的眼睛眯了一下：“我說什麼了？我說什麼不說什麼，跟你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跟我有沒有關係，不是你說了算的。”張朝陽蹲下來，跟他平視，“我跟你說個事，你聽好了。”
許大茂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但嘴上不饒人：“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“秦淮茹的事，你少管。我的事，你也少管。”張朝陽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要是閒得慌，多管管你自己。你爹那個成分，本來就夠你喝一壺的了，你再到處惹事，到時候誰也救不了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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