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東廂房，賈張氏正在灶臺前忙活，李秀蘭在幫她切菜。看見他們進來，賈張氏問了一句：“回來了？許大茂調走了，你們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張朝陽洗了手，坐到桌前。
“活該！”賈張氏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，“那個王八蛋，早就該走了！他在院裡一天，我就一天不舒坦！”
“姐，他走了就算了，別提了。”張朝陽說。
賈張氏哼了一聲，不再說話，繼續切菜。
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。紅燒肉燉得很爛，入口即化，賈東旭吃了好幾塊，吃得滿嘴流油，李秀蘭給他夾了一塊，說：“你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賈東旭嘿嘿笑著，放慢了速度。
賈大河坐在角落裡，不怎麼說話，也不怎麼夾菜，光吃窩窩頭。秦淮茹給他夾了一筷子肉，他愣了一下，連連道謝。
“大河，你在廠裡幹得還順心嗎？”張朝陽問。
“順心順心。”賈大河連連點頭，“王總工說我幹得好，讓我下個月開始做正式工。”
“那好啊。”張朝陽笑了笑，“好好幹，別偷懶。”
“朝陽兄弟你放心，我不會給你丟人的。”
吃完飯，秦淮茹幫著李秀蘭收拾碗筷。張朝陽坐在桌前，把新產品研發的資料拿出來看。這幾天他一首在研究這套方案，己經把大部分技術問題搞清楚了，只剩下幾個難點需要跟王總工商量。
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納鞋底，看了他一眼，說：“石頭，你那個新產品研發，什麼時候開始？”
“下個月。”
“那你好好幹，別給劉廠長丟人。”
“姐，你放心。”
賈張氏不再說話，低頭納鞋底。針扎進厚厚的布底裡，發出細微的噗噗聲，像春雨打在瓦片上。
秦淮茹洗完碗從灶房出來，在張朝陽旁邊坐下。她沒有說話，只是坐在那裡，看著他看資料。張朝陽看了一會兒，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怎麼不去歇著？”
“我不累。”秦淮茹笑了笑，“你看你的，我坐一會兒。”
張朝陽沒再說什麼，繼續看資料。秦淮茹坐在他旁邊，看著他認真工作的側臉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激動，不是緊張，而是一種踏實，一種“這個人是我丈夫”的踏實。
她想起半年前，她剛從老家來京城的時候，什麼都不懂，什麼都不會，連認字都要從頭學起。現在她有了工作，有了家，有了一個會對她好的丈夫。這一切來得太快，快得讓她有時候覺得不真實。
但身邊這個人的呼吸聲，是真實的。
“朝陽，”她輕聲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許大茂調走了，以後會不會再回來？”
張朝陽放下資料，看著她。她的眼睛裡有一種擔心，不是擔心自己，是擔心他。
“不會了。”他說，“調令是正式的，不是臨時借調。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秦淮茹鬆了一口氣，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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