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她用手背擦了擦，吸了吸鼻子：“石頭，你說得對。以前我是沒辦法，現在好了，有你，有秀蘭，有石頭媳婦，日子好過了，我也不用再當潑婦了。”
秦淮茹從灶房出來，聽見婆婆的話，心裡也有些酸。她走過來，在賈張氏旁邊坐下，拉著她的手說：“媽，您不是潑婦。您是為了這個家。現在日子好了，您也該享享福了。”
賈張氏看著兒媳婦，笑了：“好，享福。你們都對我好，我享福。”
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。今天吃的是棒子麵粥、貼餅子、炒白菜，還有一小碟鹹菜。雖然簡單，但熱氣騰騰的，吃得人心裡暖洋洋的。
“媽，您今天在街道辦學了什麼新字？”李秀蘭問。
“學了‘衛生’兩個字。”賈張氏放下筷子，用手指在桌上比劃，“衛，橫折鉤、豎、橫；生，撇、橫、橫、豎、橫。寫得不好看，但能寫出來。”
“寫得不錯。”秦淮茹說，“媽，您比我剛開始學的時候強多了。”
賈張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低下頭喝粥。
吃完飯，秦淮茹幫著李秀蘭收拾碗筷。張朝陽坐在桌前看資料，新產品研發的專案己經進入了關鍵階段，他每天都要花不少時間研究技術方案。賈張氏坐在炕沿上，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字，一筆一劃地寫，寫得很慢，但很認真。
“石頭，”她忽然抬起頭，“你說，我要是學會了寫字，以後能不能當上婦聯主任？”
張朝陽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姐，婦聯主任可不是那麼容易當的。你先好好幹，把工作幹好，把字學好，以後有機會再說。”
賈張氏點了點頭，低頭繼續寫字。
窗外的月光照進來，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白髮照得銀亮亮的。她己經西十二歲了，但坐在那裡認真寫字的樣子，像個小學生。
張朝陽看著姐姐，心裡忽然有些感慨。半年前，姐姐還是一個在院裡撒潑打滾的潑婦，現在她有了工作，認了字，跟人打交道也有了方法。變化太大了，大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。
但他知道，這只是一個開始。姐姐的路還長著呢，他得幫她走得更穩、更遠。
“姐，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以後在街道辦，除了發通知，還可以多學學怎麼調解糾紛。王主任不是說了嗎？你在院裡住了二十多年，誰傢什麼情況你都清楚。調解鄰里糾紛，你最合適了。”
賈張氏想了想，說：“調解糾紛？我怕我幹不了。我這個人脾氣急，一著急就上火。”
“所以你要練。”張朝陽說，“下次院裡有人吵架，你別急著上去罵，先聽聽兩邊怎麼說。聽完了，再想想誰對誰錯。想明白了，再開口。慢慢練，就能練出來。”
賈張氏把弟弟的話記在心裡，點了點頭。
第二天，院裡就出了一樁糾紛。
劉嬸和閻嬸因為水龍頭的事吵了起來。劉嬸說閻嬸接水的時間太長，耽誤了別人；閻嬸說劉嬸接水的時候水龍頭沒關緊，浪費水。兩個人站在水龍頭邊上，你一句我一句，吵得不可開交。
賈張氏正好在家，聽見吵架聲，從屋裡出來。她走到水龍頭邊上，沒有急著開口，而是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。
“劉嬸，你先別說了。”她終於開了口，“閻嬸，你也別說了。都聽我說一句。”
劉嬸和閻嬸都愣了一下，看著賈張氏。以前賈張氏遇到這種事，早就衝上去幫著罵了，今天怎麼這麼冷靜？
“劉嬸，你說閻嬸接水時間長，那你下次早點來，別趕在高峰時候。”賈張氏說，“閻嬸，你說劉嬸水龍頭沒關緊，那你下次看見了幫她關一下，舉手之勞的事，犯不著吵架。”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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