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八章 秦淮茹的先進
秦淮茹是在三月的最後一天，才知道自己被評為廠裡“三八紅旗手”的。
那天下午，王科長把她叫到辦公室，遞給她一張紅紙，上面寫著“先進工作者”西個大字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“紅星軋鋼廠婦女聯合會頒發，一九五九年三月”。秦淮茹接過來，手有些抖，眼睛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，不敢相信這是真的。
“王科長，這……這是給我的？”
“不是給你還能給誰？”王科長笑了，“你在行政科幹了這大半年，工作認真，從不遲到早退，檔案整理得井井有條，大家都有目共睹。婦聯那邊評選三八紅旗手，我就推薦了你。”
秦淮茹的眼眶紅了，聲音有些哽咽：“王科長，謝謝您。”
“不用謝我，是你自己表現好。”王科長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明天廠裡開表彰大會，你準備一下，要上臺領獎。”
秦淮茹點了點頭，把那張紅紙小心地摺好，放進兜裡。
從辦公樓出來，秦淮茹站在廠區的路上，仰頭看了看天。三月的天，藍得發亮，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。她深吸一口氣，空氣裡有機油味、鐵鏽味，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。這些味道她越來越熟悉了，熟悉到閉上眼就能分辨出今天做的是什麼菜。
她第一個想告訴的人是張朝陽。她小跑到技術科，推開試驗車間的門，看見張朝陽正在工作臺前做零件。聽見動靜，他抬起頭，看見秦淮茹站在門口，眼睛紅紅的，心裡一緊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放下銼刀，走過來。
“朝陽，你看。”秦淮茹從兜裡掏出那張紅紙，遞給他。
張朝陽接過去一看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先進工作者？你評上了？”
“嗯。”秦淮茹使勁點了點頭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，“王科長推薦的，明天要上臺領獎。”
張朝陽看著她哭的樣子，心裡又酸又甜。這個姑娘，從老家來京城的時候，什麼都不懂，什麼都不會，連認字都要從頭學起。現在她轉正了，當上了先進工作者，還要上臺領獎。這一切，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。
“別哭了，這是好事。”張朝陽用手帕幫她擦了擦眼淚，“晚上回家慶祝。”
“嗯。”秦淮茹吸了吸鼻子，笑了。
傍晚下班的時候，張朝陽和秦淮茹一起走出廠門。秦淮茹把那張紅紙拿給門衛老李頭看，老李頭豎起大拇指：“小秦，厲害！你可是咱們廠今年最年輕的先進工作者！”
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，把紅紙收好，挽著張朝陽的胳膊往家走。
回到九十五號院，秦淮茹把紅紙拿給賈張氏看。賈張氏接過去，看了一遍又一遍，眼淚也下來了：“石頭媳婦，你真有出息！媽沒看錯你！”
“媽，是您和朝陽幫我，我才能有今天。”秦淮茹拉著賈張氏的手。
“是你自己肯學。”賈張氏擦了擦眼淚，“你剛來的時候，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好。現在呢？先進工作者！比媽強多了！”
李秀蘭從灶房出來，接過紅紙看了看，笑了：“嫂子，恭喜你！晚上加菜，慶祝慶祝！”
“行，加菜！”賈張氏拍板，“秀蘭，去合作社買點肉，再買條魚。”
李秀蘭應了一聲，解下圍裙，出門去了。
賈東旭從廠裡回來，聽說了這事，比秦淮茹還高興：“嫂子，你可真厲害！我升了二級工，你評了先進，咱們家今年雙喜臨門！”
“是咱們家運氣好。”秦淮茹說。
“不是運氣，是努力。”張朝陽在旁邊說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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