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九章 春天的訊息
西月的京城，一天比一天暖了。
老槐樹的葉子己經長全了，嫩綠嫩綠的，在風裡輕輕搖晃。衚衕裡的迎春花開到了最盛的時候，黃燦燦的，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甜絲絲的香味。街上的行人也脫了棉襖，換上夾衣，腳步比冬天輕快了許多。
賈家的日子，也像這春天，一天比一天暖和。
賈張氏在街道辦幹得越來越順手。王主任讓她負責調解組的日常工作，她帶著三個人，專門處理街道上的鄰里糾紛。一開始她還不太自信，怕自己幹不好，但調解了幾樁糾紛之後，她發現這事沒有想象的那麼難——只要不偏不倚，兩邊都說幾句好話，大多數糾紛都能化解。
“賈大嫂，你這調解能力是天生的。”王主任有一次這麼誇她。
賈張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王主任，您別誇我，我會驕傲的。”
“驕傲就驕傲，你有資格驕傲。”王主任笑了。
秦淮茹在檔案室的工作也步入了正軌。老張退休之後，她一個人管著整個檔案室，幾百份檔案，每一份的位置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有人來查檔案，她能在兩三分鐘內找到，從不讓人等。王科長對她很滿意，說：“小秦，你比老張幹得還好。”
秦淮茹有些不好意思：“王科長，您過獎了。”
“不是過獎，是實事求是。”王科長說。
張朝陽的新產品研發專案也進入了關鍵階段。樣機的機械部分己經完成了大半，他和李師傅、小趙三個人分工合作，進展很快。王總工每週開一次碰頭會，檢查進度，解決問題。
“小張，你這個方案改得很好。”王總工指著圖紙上的一處改動，“原來的設計有缺陷，你這麼一改，既簡化了結構，又提高了可靠性。”
“王總工，是李師傅提的建議，我只是執行。”張朝陽不居功。
“老李有經驗，你有想法，你們搭檔正好。”王總工點了點頭。
西月下旬的一個傍晚，張朝陽從廠裡回來，發現秦淮茹沒在門口等他。平時她每天都會在門口等，今天卻沒有。他心裡有些納悶，加快了腳步。
走進九十五號院，他看見秦淮茹坐在老槐樹下的石墩上，手裡拿著一張紙，低著頭在看。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淡金色。
“怎麼在這兒坐著？今天不等我了？”張朝陽走過去。
秦淮茹抬起頭，眼睛裡有光在閃，嘴角帶著笑，但眼眶是紅的。她把那張紙遞給他，聲音有些發顫：“朝陽，你看看這個。”
張朝陽接過來一看，是一張化驗單，上面寫著“尿檢報告”，下面是一行字：“結果：陽性。”他愣了一下，沒反應過來。
“陽性是什麼意思？”他問。
秦淮茹的臉紅了，低下頭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哼：“陽性就是……有了。”
張朝陽拿著那張化驗單，手有些抖。他又看了一遍，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陽性，有了。他有孩子了。
“什麼時候去查的？”他蹲下來，看著秦淮茹的眼睛。
“今天下午。我覺得最近不太舒服，就去醫院查了一下。”秦淮茹抬起頭，看著他，“朝陽，你要當爸爸了。”
張朝陽看著她的臉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激動，不是緊張，而是一種踏實的、溫暖的、像春天裡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。他要當爸爸了。他要當爸爸了。
“多久了？”他問。
“醫生說一個多月。”秦淮茹把手放在肚子上，“還小，看不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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